慕云澜随意的走动着,一直来到了营帐边缘。 这里有一片新开垦出来的土地,上面是八宝和粥粥种的小番茄。 只是长得郁郁葱葱,还未结果。 慕云澜找了块石头坐下,看向了一边的另一块石头,示意他也坐。 “将离,我把你叫过来,是有些话想要说清楚。” 将离却是看了看那块石头,直接忽略了过去,转而半跪在了慕云澜的面前,恭敬的低下头去。 “请主子不要赶我走。” 慕云澜愣住了,随即轻笑了一声。 “快起来吧,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将离略有些诧异的抬头。 这些时日,他彻夜难眠,一闭上眼睛,想到的便是被主子赶走,彻底的无处可归。 “主子,您还愿意留下我?” 慕云澜仔细看着将离,可还是难以分辨他对自己究竟有没有喜欢。 最终决定开门见山。 “将离,傅妍说你喜欢我,这是真的吗?” 将离骤然浑身僵硬,刹那间如坠冰窖。 各种各样的思绪在脑海之中起伏。 在被慕云澜救起之后,他的心里和眼里便再也容不下他人。 浓烈的感情在心中积聚,积聚的越多,他便越是不敢流露出来分毫。 因为他更加深刻的明白,自己不配。 可是现在,主子却主动的开口询问了。 这也许是他唯一一个能跟主子讨论这个话题的机会。 也是唯一一个能让主子明白他心思的机会。 将离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像是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一半疯狂叫嚣着说出真实的想法。 一半压抑恐惧着让他将一切埋于心底。 慕云澜没有着急开口,安静等待着他的答案。 将离最终缓缓抬眸,与慕云澜四目相对。 那双历来平静空洞的眼睛里,此时却晃着细碎的光芒。 “主子,傅妍说的……只是挑拨离间。” 随着最后半句话落下。 他心中所有汹涌澎湃的感情,被尽数压了下去。 慕云澜愣了愣,想要仔细看清将离的神色。 可隔着面具,那双眼眸也已经垂落了下去,让她再也无从分辨。 “挑拨离间吗?” 慕云澜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我就说呢,你分明有那么多的选择,怎么可能一根筋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 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可愁坏了。 倒不是觉得你的感情是负担,而是担心无法跟你说明白。 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你暗处护我周全。 我心里对你十分的信任、感谢,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你陷入烦忧。” 他没有办法回应将离,所以便想要说清楚,绝了他的希望。 可即便如此,也难免尴尬。 如果一切只是傅妍挑拨离间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是,将离明白主子的顾虑,主子永远不必因为我的事情而过多思虑。” 将离心中涌过一万分的庆幸。 他庆幸自己压抑住了心中的渴望,没有将真实的想法宣之于口。 因为有些话一旦说了,那么便连现状都无法维持了。 他不想离开主子,不想连偷偷守在一旁的资格都没有。 慕云澜松了口气。 “那你将来可有什么打算吗? 我感觉你可以参军,凭借你的能耐,很快便能够功成名就。 到时候你若是有喜欢的姑娘,我可以请求父皇,为你赐婚。” 将离却果断地摇头。 “主子,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只希望安安静静的生活,其他的别无打算。 主子说过不会将我赶走,不知道这话可还作数?” “自然作数,只是觉得长期隐藏在暗处,有些委屈了你。” “将离不委屈,这样的生活,便是将离所愿。 至于喜欢的姑娘,在感情方面,我早已不做他想。 我身上的这份血脉,没有延续下去的必要。” “那好吧,你的想法若有改变的话,随时可告诉我。” 将离恭敬行礼: “是。” 能够遇见主子,已经花光了他一生的运气。 至于更多的,便不能奢求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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