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愣了片刻,紧紧握住太子的手,压抑的痛哭出声。 “景远!” 营帐外,吴泉率先跪了下去,紧接着禁军们纷纷跪地,低头不敢作声。 八宝和粥粥这边洗完澡换了衣服,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慕云澜看向桌案上被送回来的药瓶,目光有些悠远。 德贵妃顺着她的眼神看去,不由的叹了口气: “皇上这是决定彻底放弃楚景远了。 云澜,你不要多想。 那楚景远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他自己作的。” 慕云澜笑了笑。 “我知道,只是有些意外父皇的决定。 我以为父皇会给楚景远服下药,然后让我去帮他医治。 等他好了,就将他圈禁起来,当个庶人。” 德贵妃摇了摇头。 “楚景远是皇上亲手养大的儿子,他养出来的孩子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他最是清楚了。 对于楚景远而言,让他被圈禁起来当个庶人,那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现在这般,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biqubao.com 话音刚刚落下,怀素便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神色显得颇为凝重。 看到她这般模样,两人便都知道,楚景远那边有结果了。 “回禀贵妃娘娘、寒王妃,庶人楚景远过世了。” 德贵妃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来,略微思索了片刻。 “云澜,在这里守着两个孩子,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我去看看皇上,劝一劝他。” “好。” 德贵妃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裳,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营帐。 官员们也都时刻注意着这边的消息。 此时,却拿不定主意,应该如何表现。 废太子之前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令人痛恨,按理说,官员们不用去祭奠,也不用穿素服。 可现在人都死了,死者为大,总不好再去计较。 而且现在皇上心中必然悲痛,若是他们表现的不恭敬,怕是会引得皇上愤怒。 众人思来想去,只能先去找寒王拿个主意。 营帐外面。 吴泉看到德贵妃前来像是看到了救星。 “贵妃娘娘您来了,快进去劝劝吧,皇上难过了半天了。” 德贵妃走入营帐,耳边传来皇帝压抑的痛哭声。 皇帝跪坐于地面,身子趴在床边,紧紧的握着楚景远的手,哭声之中满是压抑和痛苦。 德贵妃不由得鼻头一酸,眼眶跟着含了泪。 皇帝这是第二次如此难过了。 上一次是先皇过世,而这一次,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德贵妃走过去,半蹲在帝王身边。 “皇上……” 皇帝的哭声隐隐一顿,慢慢的抬起头来。 不知是不是营帐内光线太过昏暗的缘故。 德贵妃竟觉得,他像是在瞬间老了十几岁。 德贵妃叹息一声,径直在地上坐了下来。 “皇上想哭就哭吧,臣妾刚刚让周围的禁军走远了些,营帐的门也关好了,没人听得见。” 皇帝竟真的哭了起来,这一次他的哭声不再压抑。 “清儿,朕对不起景远……” 清儿…… 听到这个称呼,德贵妃微微一愣。 “皇上有多少年不曾这样唤过我的名字了? 进了后宫之后,臣妾做过德嫔、德妃,以至于到现在的贵妃之位。 这么多年下来,差点忘了自己还有名字——纳兰清。” “清儿,你说皇宫是不是个很恐怖的地方。 任何人、任何事到了皇宫之中,都会扭曲的,不像原来的样子。” “是,皇宫的确恐怖。皇上变了,臣妾也变了。 我们都是凡俗之人,不是圣人,没有那颗始终如一的玲珑初心。 可变了有什么不好呢? 皇上越发的勤政爱民,臣妾也越发懂得了该如何照顾皇上这个夫君。 而且,我们还有了寒霄,现在他找到了自己的心爱之人,给我们生下了八宝和粥粥,如此可爱的两个孙儿辈。 所以变了有什么不好呢?” 皇帝的哭声渐渐止住。 德贵妃将手帕递过去。 “皇上,没有谁是一成不变的,只是有的变好了,有的变坏了。 太子是皇上一手教养起来的,他到了如今的下场,臣妾知道皇上心中难过。 可再难过,您也要保重身子。 更不能因为一个太子,而变得消沉。 别忘了,您还有其他的孩子,还有八宝、粥粥,以及那么多的孙子要照顾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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