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德贵妃的话,想到了八宝和粥粥。 皇帝身上浓重的悲伤减轻了些许。 “对,朕还有八宝和粥粥……” 德贵妃有些意外,没想到,皇帝竟然将八宝和粥粥当成了所有的精神寄托。 不过,仔细想想两个孩子,又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冰雪可爱的小奶团呢? “是啊,所以,皇上保重龙体才是。” 德贵妃扶着皇帝起身。 “皇上,一会儿寒霄和朝臣们应该就过来了,您看太子这边……” 皇帝看向太子的遗体,不忍心的闭了闭眼睛。 “让人给他好好地收拾一下,换一身衣服吧。” “好,臣妾让人找一身太子的朝冠……” “不必,楚景远已经被废,且是朕亲口下令,将他贬为了庶人。 不能再以太子的规制下葬,就以普通的皇子身份置办吧。” 德贵妃点点头。 “好。” 皇帝被扶下去更换染血的衣裳。 楚寒霄和朝臣们很快赶了过来。 德贵妃看向楚寒霄的左臂。 “寒霄,你的手……” 楚寒霄神色冷峻。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整个猎场的地下密道纵横,找了工匠查看,有些密道粗略估计存在于十年以上。 也就是说,为了今日这场变故,傅家至少筹划了十年。 这边还没有勘察完毕,就有护卫匆匆忙忙的赶过来,告知了他楚景远过世的消息。 “母妃放心,儿臣没事,父皇怎么样?” “你父皇回大帐去更换衣服了。 楚景远是皇上亲手带起来的,感情非同一般。 虽然他是罪有应得,可皇上心中还是难受。” 英郡王听了,在一旁撇了撇嘴。 以前太子没有犯错的时候,父皇的眼里可容不下其他的儿子。 虽然他现在像捡来的,可那个时候,除了太子,其他的皇子,都像是捡来的。 礼部尚书连忙开口询问。 “德贵妃,那皇上可吩咐了,这废太子按什么样的规制下葬?” 若是再以太子之仪给楚景远下葬,那就是在打楚寒霄的脸了。 毕竟,一个犯下谋逆之罪的废太子,还亲口被皇帝贬为了庶人,如今一死,仍旧被当成太子对待。 那岂不是告诉旁人,楚寒霄这个费心费力保护了皇帝的儿子,永远比不上楚景远? “皇上说,楚景远本被贬为了庶人,不应该再以皇子的身份入葬。 可人已经死了,死者为大,过往的事情也不必太过苛责,就以普通皇子的规制,将其葬入皇陵。” 官员们松了口气。 “是。” 礼部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德贵妃带着楚寒霄以及几名侍女进入了营帐。 “寒霄,你父皇这般处置,也是感情上过不去,你可不要因此与他生了芥蒂。” 楚寒霄扫了一眼床上的楚景远,目光分外的淡漠。 “母妃放心,儿臣还不至于和一个死人计较。” “母妃自然了解你的性子,只是不放心,多叮嘱一句罢了。 你父皇这几日必定心情不好,你多让八宝和粥粥过去陪陪他。” “好。” 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大周与月奴之间的比试,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皇帝下令,立刻回京。 楚景远被废,且已经过世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上京。 不少百姓明面上不敢表露情绪,心中却不由得拍手称快。 废太子做的那些事情,哪怕有皇帝帮忙遮掩,可多少也传出来一些,让很多百姓对其痛恨不已。 尤其是一些来自江南的,人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要为废太子举办丧礼,皇帝就更没有心情见月奴的人了。 百里逐风和百里明月百感交集,只能前来寒王府寻找慕云澜,希望能够说服她。 结果却被告知寒王和寒王妃通通入了宫。 皇宫内,慕云澜帮太子妃诊脉。 “除了有些胎气不稳,别的都还好。 我开两副药,你连续喝上七日,应该就没事了。” 楚景远已死,且被废除了太子之位。 身为她的正妻,傅明雅自然不能再用太子妃这个名头。 她穿了一身孝衣,废太子过世,她不仅没有难过,反倒比以往更多了几分精气神。 她坐在椅子上,轻轻的抚摸自己的小腹。 “多谢寒王妃。” “是我该谢你,多谢你在进入猎场之前,派人来提醒我。” 傅明雅唇角带上了一抹不好意思的浅笑。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她强迫着自己吃东西,整个人不再如之前那般形销骨立。 轻轻一笑,周身散发着温婉柔和的光芒。 “寒王妃聪慧,八宝和粥粥也不是一般的孩子,没有我的提醒,他们也一样会平平安安的。” 慕云澜笑了笑。 “好好休养着,有什么问题及时让人告诉我。” “好,对了,寒王妃,不知道我的妹妹傅明绯现在如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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