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霄和慕云澜的默契,已经升级到了最高层。 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就能够懂得对方的意思。 英郡王不懂,官员们更不懂。 因此,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兵部尚书性子有些急,忍不住开口询问: “寒王妃,您快说说,究竟是什么好法子?” 慕云澜抬头看向皇帝。 “父皇,儿媳刚才说了,月奴想要治疗疫病的药方,同时还缺少很多药材。 而百越,地势平坦,土壤肥沃,最是适合各种药材的种植。” 皇帝目光微微一动,暗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你的意思是,让那八座城池的百姓去种药材?” “不错,我们提供种子,以及种植药材的全部方法。 只要用心种植维护,药材收获达到标准,就可全部高价回收。” 刑部尚书眼神越来越亮。 “这是个好主意,说白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别管是大周人,还是百越人,关心的都是自己的切实利益。 只要生活安稳,且有利可图,他们可不管头顶上的皇位究竟是谁家来做。” 甚至,百越对他们的皇室更没有什么太强的归属感。 要知道那边可还是奴隶制呢! 皇室对底下的百姓从来都是剥削压制。 甚至有些百越人被压迫的活不下去,都会偷偷的想要进入大周的变成。 户部有官员提出疑虑。 “如此一来,要投入的银两可不少。” 楚寒霄眉目冷峻。 “傅渊不是刚刚送过来一万两黄金吗? 本王这里有些渠道,可以低价购买药材的种子。 王妃对各种药材的生活习性更是了如指掌,可以培养一批农人,派遣到边境去。” 慕云澜抬眸与楚寒霄回望,唇角扬起,难言的默契在两人的视线之间流转。 灵药空间中,很多药材都囤有种子,而且经过空间的进化,适应能力更强,成活率更高。 根本就不用银两。 她提出的建议,本就是无本的买卖。 又有官员不解。 “如此一来,会不会让那些百越人觉得我们人傻钱多?” 新提拔起来的户部尚书明显更有远见卓识。 “百越人不像我们大周,做事喜欢深谋远虑,他们能看到的只有眼前的尺寸之地。 八座百越城池耕地是有限的,一旦发现种植药材有利可图,他们便会种植药材,而放弃种粮食。 不用多久,就能彻底被我们用粮食卡住脖子。” 民以食为天。 粮食,不管放到什么时候,那都是必不可少的硬通货。 掌握了粮食,就等于掌握了那几座城池的命脉。 话说到这里,众人的思绪好像一下子都打开了。 “寒王妃这个主意极好,百越人都是极为注重享乐的。 给了他们银两收购药材之后,可以让我们大周的商人运送货物,或者在那里开办店铺。 不需要多久,就能把他们手中的银子再给赚回来!” “最主要的是,我们收购了药材,必定会以更高的价格卖给月奴,同样亏不了钱。 反倒是月奴那边,知道百越人帮忙种植了药材,从他们身上搜刮钱财,还能毫无芥蒂地与他们合作?” “别说是合作了,不互相成为生死仇敌就是好的。” 官员们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越说越觉得想出这个主意的寒王妃,真乃神人也! 纷纷用钦佩的目光朝着慕云澜看过去。 皇帝很是开心。 “看来诸位都觉得这第三个办法更好了?” “是。” “云澜,这件事情能不能成,关键还在你身上。” 众官员更是连连点头。 他们只知道月奴境内生了奇怪的疾病,究竟是什么病,如何治疗,需要什么药材…… 全都得靠慕云澜去确认。 包括之后,药材种子的供给、种植药材的方法及注意事项,包括后面药材的炮制加工…… 这一项一项的事情,光是听着就已经极为繁琐。 慕云澜却是神色平静,永远都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模样。 “有关于月奴的疾病以及药材的事情,可以全然交给我,其他的事情就要六部的官员从旁配合了。” 六部的尚书们连忙表态。 “寒王妃尽管吩咐,下官等人必定竭尽全力。” 楚寒霄看着眼前一幕,忍不住扫了一眼帝王,眼神之中浮现不满。 这些事情本应该是皇帝的工作吧? 皇帝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 不中用的逆子! 哎呀,还是先帝有眼光。 提前预定下了一个这么好的儿媳妇。 皇帝越看慕云澜越是满意,越看楚寒霄就越是嫌弃。 这个逆子,真是有福! 皇帝看着兴高采烈的众多官员,开口道: “你们就别急着回去了,这件事情想要办成,各个方面都必须注意。 你们仔细的商议,针对有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写一份章程,给朕送过来。”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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