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商们越听越是觉得有道理。 江南那么大的地方,那么多盐商的仓库,那么多的食盐…… 要将其彻底搬走,还不惊动任何人,得有多大的能耐? 试问,这世上除了太子这个一国储君以及当朝丞相的配合,还有谁有能力做到? “姓甄的,你这是承认了?” 慕云澜看着这群单蠢的盐商,觉得靠他们主动发现自己的马甲是没什么机会了,不如给他们提供点线索。 她还是挺想看看自己掉马后,这些人的神色的。 “太子殿下还是重视你们的,你们不要多想……” “重视?” 盐商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大笑出声。 “重视我们?他不过是把我们看成了敛财的耙子,帮他掌控江南的看门犬。 现在江南盐政的贪腐暴露,他觉得我们没用了,就想故技重施,将我们设计害死,当成他的功劳!” 慕云澜抬眸,骤然冷下了面容,嘲讽开口: “故技重施?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三年前,薛家是真正的冤枉,可是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清白了?” 盐商们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他们现在,只听得到自己想听的东西。 “你承认,你果然是承认了。你这个太子的走狗!” “我不是!我和太子没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想撇清已经晚了,我们已经看透了你的阴谋!” 盐商们一个个义愤填膺。 有的人更是双目赤红,眼底的杀机毫不掩饰。 “姓甄的,这些时日,你把我们都给耍了! 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的话……” 慕云澜眉梢微扬,丝毫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 “我的确是把你们都给耍了,那又如何?你们这群蛀虫,又能将我如何呢?” 盐商们恶狠狠地开口。 “你不要忘了,这里是江南!” “没错,江南水多,哪天水里不淹死几个人? 偶尔淹死一两个上京来的,也不算是稀奇事。” 慕云澜没想到,这些盐商竟然如此直白的威胁她,顿时嗤笑出声。 “就凭你们,还有外面带来的小猫三两只?” 盐商们上前,隐隐将慕云澜围在中间。 将离握紧匕首,立刻就要行动,却被慕云澜用眼神制止。 “姓甄的,你听好的,非要鱼死网破的话,我们一定会拉着太子一起死!” 慕云澜猛地摔了手中的茶盏。 “好,你们有种!那就一起死啊!太子殿下堂堂储君,还会怕你们?” 盐商们不断吸气。 “好,这是你逼我们的,我们会找到刑部尚书,将太子和傅丞相索贿的证据,全部交上去!” “好,你们随便交!谁不交,谁是孙子!” 她会怕? 笑话! 盐商们没想到她竟然直接选择和他们撕破脸。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看向了季亡。 “季家主,你也该表个态。” 季亡抬眸看向慕云澜,面具之下,阴鸷的目光染上了点点亮光,只是,他开口的话,却无比的冰冷。 “甄公子,能平心静气的解决,为什么非要鱼死网破呢?我们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慕云澜面容冰冷。 “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作恶的时候不想后果,现在却奢求活命的机会。 这世上,可没有这样的好事! 季亡突然扬了扬唇角,而后猛地抬手,重重的向下一挥。 “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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