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很晚了,慕云澜担心,八宝和粥粥从宫中回来,找不到她会着急,便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等人离开之后,楚寒霄看向身侧。 “锐影,仔细守着,本王要去见一见慕锦柔。” “是。” 慕云澜对这件事丝毫不知。 她去看望了陆氏,替她重新诊了脉,调整了药方,又仔细叮嘱了保住慕锦柔性命之事,这才准备离开。 修国侯一直等在院子门口,看到慕云澜,面色很是愧疚,踌躇着上前,又为难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半晌,他才艰难的动了动嘴唇。 “云澜……” 慕云澜目光掠过他单薄的衣衫,心中一叹。 “父亲,眼看着快要入冬了,更深露重,父亲要多加保重身体才是。 母亲刚才跟我说了会儿话,现在已经睡下了,您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察觉到慕云澜对他的态度,远没有对陆氏那般亲近,修国侯心中越发的五味杂陈。 慕云澜转身离开。 看着她信息单薄的身影,修国侯心中一痛。 总感觉今日要是让云澜就这么走了,他们父女,好似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云澜!” 本欲离开的慕云澜停下了脚步。 修国公急急地解释: “云澜,父亲知道,保下慕锦柔,对你极为不公平。 可是云澜,就算是慕锦柔再怎么不争气,那也是我的血脉。” 他满脸的痛苦。 “尽管当初她的出生,并不在父亲的期待之中。 可到底是父亲给了他生命,就该承担起为父的责任。 哪怕我再如何不喜欢这个女儿,在生死面前,也该站出来护她一次。” 修国侯眼眶酸涩,上前紧紧的握住慕云澜的手,语气无比坚定的开口: “云澜,若有朝一日,你需要父亲。 父亲同样会站出来,护在你的面前。 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护你周全!” 慕云澜冷硬的心思突然软了。 第一次仔仔细细的打量修国侯。 片刻之后,她露出了一抹笑容。 “父亲,我不要你粉身碎骨,只希望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你还要陪着母亲,一起享受女儿的孝顺呢。” 修国侯连忙松开手转过头去。 期待着夜色够浓,能够遮挡住他偷偷擦眼泪的动作。 “父亲一定会努力的,长命百岁,一直保护你,还有外孙和外孙女。 虽然我……我只在宫中,偷偷看过一眼两个乖宝宝,那也是我慕家的乖宝贝。 皇上一直霸占着,我这心里……” 就在这时,陆氏走了出来。 “慕庆峰?” 修国侯猛的一抖,差点咬住了舌一头。 “夫……夫人。” “滚进来!” “是。” 陆氏目光柔和的看向慕云澜。 “云澜,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去,不要听你父亲在这胡说八道。” “好,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 慕云澜走出去一段距离,依旧听得到陆氏的怒喝声: “你多大的人了,还在自家闺女面前哭哭啼啼,你的脸皮呢,还在你的脸上吗?” “夫人息怒,在呢。” “你说什么?” “不不不,我刚才口误,不在。” “你再说一遍?” “我的脸皮……夫人说在哪里,它就在哪里! 嗷,夫人,轻点揪耳朵,小心累得你手疼!” 慕云澜忍俊不禁,往前走了没几步,竟又遇到了慕家三位兄长。 “大哥、二哥、三哥,这么晚了,你们还没有去休息啊?” 慕家三兄弟站成一排,互相挤了挤,最终把慕大哥推了出来。 慕大哥紧张的脸色发红。 “妹……妹妹……” 他们三个随了父亲,都是标准的武夫。 而且三个人年龄相差的并不大,小的时候摸鱼、捉虾、气夫子,整天只知道调皮捣蛋。m.biqubao.com 没少被父亲和母亲男女混合双打。 直到妹妹出生,看着那襁褓之中软软呼呼,和他们全然不同的小姑娘。 他们才终于知道兄长这两个字的意义,渐渐变得懂事起来。 只可惜他们脑子笨,很多时候遇到事情反应不过来。 明明心中立誓,要拼尽全力保护妹妹的,可最后反倒要让妹妹来帮他们出头。 他们这兄长,当得实在太不合格了。 慕云澜看着涨红了脸的慕大哥,又瞧了瞧在一旁急的直跺脚的二哥、三哥,忍不住露出笑容。 “大哥、二哥、三哥,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不放在心上,三位哥哥也不必记在心里。 不过我现在已经嫁了人,远在寒王府,对母亲的照顾终究不会那么周全,三位哥哥一定要多多费心。” 三兄弟连忙点头。 三人分明高大威武,站在慕云澜的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 可此时站成一排,努力的点头。 那模样就像是收敛了爪牙的猛兽,听话又无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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