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澜缓缓起身,走到慕锦柔的面前。 “若不是崔家落难,便是皇家公主他们也娶得。父亲知道你心气高,也知道你在祖母手底下活得不易。 所以百般挑选才选中了这个书生,只因为他有前途,再加上父母皆亡,你嫁过去之后便可直接当家做主。 而且他性子温逊,脾气柔和,能包容你各种缺点,只可惜,你放着这么好的良缘不要,偏偏看中了我的男人!” 慕锦柔疯狂的摇着头。 “你在骗我,你绝对是在骗我!你想故意说这些让我后悔是不是?” 慕云澜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接着说起了她的那门姻缘。 “你不愿意走这条平坦大路,偏偏要耍弄心机,借着献药的名头攀上了太后,从而成为了寒王侧妃。 父亲对那位书生颇为愧疚,帮着他找了一名身份更加高贵的女子为妻,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吏部侍郎家的嫡女,对你最是瞧不上的那位。” “你骗我!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 “信不信随便你吧,没有娶你,反倒是那位书生之幸。 也不知道你去了寂照庵,还能不能时常听到上京的消息。 若是能听到,应该能够听到他金榜题名,又得娶娇妻,春风得意的消息。” “你闭嘴!” 慕锦柔彻底崩溃了。 慕云澜低垂下眼眸,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自作孽,不可活。慕锦柔,你有今日的下场,全部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半分。” 只有将人彻底刺激的癫狂了,才能从她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成者为王,败者寇,我只是时运不好罢了,才不是输给了你!” “呵,你有野心却没手段,欲壑难平却情商堪忧。 就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 “你以为你赢了吗?慕云澜,你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 想你死的人不止我一个,也不止老夫人一个!” 慕云澜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故作不屑。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还有太后吗?” “的确是有太后,可却不止有她。你不是聪明吗?你猜啊!” 除了上述这些人,还有谁? 慕锦柔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点,癫狂的眼神当中带着几分得意。 “你不会猜还有太子吧?太子也算上一个好了。 如此看来,你身边的敌人还真不少啊?” 慕云澜神色未变。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被人当做棋子,还如此洋洋得意之人。 不管这隐藏在背后的人究竟是谁,能把自己藏得这么深。 对付起来应该不会像对付你这般无聊了。” 慕云澜转身向门口走去。 慕锦柔死死的抓住床单,尖锐的指甲刺破布料。 “慕云澜,你也会输的!你也会输的彻彻底底,落到我今日这般下场! 不,你会比我凄惨百倍!楚寒霄会抛弃你,你生下的那两个小畜生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慕云澜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慕锦柔。 慕锦柔癫狂的笑着,恨意几乎要从双眼之中流淌出来。 “哈哈哈……嗬,嗬……” 她笑着笑着,突然捂住了喉咙,而后不管再怎么张嘴,都无法再发出声音。 慕云澜拿出手帕,轻轻的擦了擦指尖,迎着慕锦柔惊恐的眼神,红唇轻启,语带嘲弄: “妹妹,你太吵了!” 慕云澜走出房门,花笺轻扶着她的手臂。 “主子,那慕锦柔死不悔改,还敢出言咒骂主子和小主子们,要不要奴婢……” 说着,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用。” 慕云澜心中思量着慕锦柔方才的话。 除了老夫人、太子、太后,还有谁对她恨之入骨? “她就算要死,也不能现在死,我留着她还有用!” 她要利用慕锦柔做鱼饵,看看能不能钓出什么意外之喜。 走出了院门,慕云澜脚步一顿。 门口不远处,楚寒霄正提着一盏灯笼站在一株银杏树下。 他一身玄墨色的衣衫,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俊美的面容没什么表情,比天空中的银月还要清冷。 “云澜?” 慕云澜回神。 “王爷久等了,我还要再去见母亲一趟,怕是还要劳烦王爷再等等。” 楚寒霄走上前,将手中的灯笼交给花笺,而后拿下臂弯上的披风,轻轻披在慕云澜的肩头。 “无妨。” 心有所盼,多等等又何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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