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三位兄长,慕云澜的目光忍不住再次变得柔和了一些。 “那我就先回府了,改日带着八宝和粥粥一起回来。” “嗯嗯嗯。” 三位兄长又是一连串的点头。 寒王府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候。 慕云澜在三位兄长的注视下上了车。 楚寒霄已经在马车内等候。 慕云澜鼻尖微动,竟是嗅到了一股清甜的花香。 她正奇怪着,就见楚寒霄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瓷盆。 瓷盆圆滚滚、胖墩墩的,和之前八宝喜欢的那只锦鲤包包有的一拼。 小巧的瓷盆中装着开的正盛的仙客来。 椭圆形的叶片呈现深绿色,上面还有好看的银色龟甲纹。 片片绿叶的堆簇之中,一根根花杆挺立,顶端盛放着一朵朵粉色的花。 慕云澜一愣。 “这是……” “刚刚在门口等候,有一个卖花卉的老伯经过,我瞧见了,觉得你应该喜欢。” 慕云澜伸出指尖,轻轻的碰了碰娇一嫩的花瓣。 “我的确喜欢,谢过王爷了。” “哪里用得着如此客气。” 楚寒霄悄悄在心中定下了收集奇花异草的计划。 “说起来,北方边境虽然苦寒,但是却有很多上京见不到的花卉。 等到了冬日,漫天白雪,千里冰原,运气好的话还能够遇到雪莲。 年份低的雪莲没有多少药性,但是却极美,就是花期短,无法保存运送,只能亲自去看。” 慕云澜听得有些入神,心中满是向往。 她热爱自由。 可来到大周朝这么久,却依旧被困在了方寸之地。 等找到机会带着八宝和粥粥离开,到时候…… “云澜想去瞧瞧吗?” 慕云澜思绪被打断。 “若是我想的话,王爷还能带我去不成?” “这两年边境没有战事,但是敌国却一直虎视眈眈。 开春时启城有春汛,入夏后江州有水灾,再加上洛城疫病…… 气候异常,大周朝内部不安稳,周边各国的日子也不好过。 如不出意料,入冬之后,边境必定再起战事,到时候,我便会上战场。” 慕云澜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王爷的意思是,你打仗的时候,带我去赏景?” “有何不可?” “那你到底是去打仗,还是去游玩?” “打完了仗再去游玩,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楚寒霄回答的很是认真。 慕云澜刚开始是想笑的,甚至想说他吹牛,可仔细一想,不由得沉默起来。 寒王被封为大周战神,那可真是切切实实的军功积累起来的。 他十三岁上战场,当时大周朝正和羌族交战。 他虽为皇子,却因皇帝的不重视以及太后的厌恶,并没有享受到多少实权。 却在首次交战之际,率领百人奇袭羌族军队粮草,放火烧毁,断了羌族支援,帮助大周朝大获全胜,从此一战成名。 之后,羌族被打老实了,北边的月奴又接连挑衅,之后又是最南方的百越。 在打仗方面,可谓是: 寒王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可偏偏他又出奇的好用,不管在哪片战场,都是一路长虹、从无败绩。 见慕云澜沉默,楚寒霄还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 “我刚刚说的景色,出现在月奴,若是你觉得那边太过苦寒,不适合八宝和粥粥的话,那也可以去百越。 百越地势靠南,一年四季气候都很炎热。植被丰富,各种奇花异草数不清,尤其是花卉,开的又大又好看。 百越有个蝴蝶谷,花开之际,有成千上百种蝴蝶在其中飞舞……” 慕云澜忍不住小小的心动了一下,随即疑惑。 “你说的那个蝴蝶谷我也听说过,不过那个地方都靠近百越的都城了吧?可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楚寒霄目光坚定,声音低沉,态度却满是轻松。 “你若想去,自然去得。” 慕云澜转开了话题。 “到时候再说吧。” 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必须得提前规划好了,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走的。 听到她没有拒绝,楚寒霄紧握着的拳心微微放松。 “好,我们慢慢计划着来。” 慕云澜点了点头,催促锐影把马车赶得快些,生怕八宝和粥粥等的着急。 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原本只带着两个孩子逍遥游玩的计划中,不知不觉多出来一个带上楚寒霄的可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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