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茶盏紧贴了柳姨娘的膝盖碎成渣渣,吓得她发出一声尖叫。 “啊!” 陆氏直直的看向老夫人,目光不闪不避。 “老夫人,我嫁入慕家二十三年,你看我不顺眼二十三年。 我始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你今天能不能明着跟我说说?” 老夫人脸色发青,捂着胸口跌坐在椅子上。 “你……你……” “当年,柳姨娘怀着身孕找上门,你不顾我生产在即,非要逼着慕庆峰纳她为妾。 我答应了,哪怕因此动了胎气,导致云澜生下来就体弱,我也没有怨怼过你。” 慕云澜心头发紧。 短短几句说的轻巧,可只有当事人知道,那样的时光是多么的难熬。 陆氏越说,声音越是激动。 “慕锦柔出生之后,你要我对她视若己出。 还非要将她抱养到我这里,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什么心?谁家的庶女,不是嫡母负责教养?” “呵,既然交给我来养,那老夫人你为何派遣了四个嬷嬷守着? 看顾的这么周全了,为什么足月的慕锦柔,却动不动就发烧生病? 为什么我不亲自去照顾,你就斥责我苛待庶女?” 柳姨娘显然也想到了当年的事情,脸色有些不自然。 老夫人脸色僵硬。 “照顾庶女,也是你应该做的!” “是,我为了不让你斥责,专心照顾慕锦柔。 结果忽视了云澜,导致她冬日受寒高烧不止。 我抱着她,不断地祈求上天怜悯,三天三夜不敢闭眼。” 慕云澜愣愣的听着。 她称呼陆氏一句母亲,可心中却没有多少归属感。 可现在听着这些,她才意识到,她占据的这个身体,同样有一位母亲真真切切的爱着。 慕云澜眼眶发酸,心中闪过一个决定。 慕云澜,我成为了你,以后,你真正的亲人,就由我来照顾吧。 当然了,这其中可不把包括哪些不配为人的渣渣! 楚寒霄察觉到她的气息变化,担忧的握紧了她的手。 慕云澜轻轻动了动指尖,却没有抽出来。 老夫人神色越来越僵硬,却不是因为愧疚心虚,而是生气陆氏的忤逆。 “那还不是怪你自己无法兼顾、平衡?” 陆氏冷笑一声: “我推掉了所有的应酬,专心照顾两个孩子,云澜有的,慕锦柔也必定有一份。 除了嫡女的名头,慕锦柔在府中,一点都不必云澜过得差。 我认真照顾着她们两个,再没有出现差错。 老夫人口中的兼顾、平衡,我做到了,可你为什么还要百般挑剔?” 陆氏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气息有些不稳。 慕云澜上前,拿了一颗药丸过去。 “母亲,慢慢说,别气坏了身子。” 楚寒霄看向锐影。 眨眼的功夫,锐影送上了茶盏。 陆氏喝了口水,将药丸咽了下去。 暖暖的药力化开,让她瞬间舒服了许多。 “老夫人,对你、对柳姨娘和慕锦柔,我已经仁至义尽。 慕锦柔自己作死,那就让她死! 老夫人你要回南州找二弟,我也不拦着! 我孝顺了你这么多年,也该二弟一家子好好尽尽孝心了!” 老夫人瞪大眼睛,脸色红了紫,紫了青,青了黑…… 完全就像是一个大型调色盘。 “你……你不怕背上大不孝的名头?” “怕?哈哈哈!” 陆氏大笑几声。 “现在修国公府已经变成修国侯府,大不了再变成伯爵府、子爵府,哪怕最后变成白身又怎样? 我的三个儿子有力气,有武义,哪怕变成白身重新参军,也一样能够闯出一片天地! 我的女儿是王妃,懂医术,治得了疫病,开得了朱颜阁,身为女子,同样风生水起! 他们就是我的底气,就是我的倚仗!老夫人你呢?” 陆氏笑容变冷。 “你就只剩下一个快被你逼死的大儿子,还有被你偏心养废了混账老二!” 老夫人捂着胸口,额头上冒出层层冷汗。 胸口不断地起伏,却还是觉得憋闷,喘不过气来。 慕云澜挑了挑眉。 对嘛,这才是真正被气到的模样。 “陆氏,你……你不敬婆母,犯了七出之条,我要让慕庆峰休了你!” 陆氏站起身,一脚将老夫人撑着的桌案踹翻。 “休了我?我和慕庆峰的婚约,是慕庆峰跪求、老修国公亲自恳请,先皇特意赐婚定下的。 想休了我?做你的春秋大梦!我不休了他就是好的!” 慕庆峰下意识的腿软,还好一旁的楚寒霄及时将他扶住了。 “夫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什么都行,休夫可不行啊!” 陆氏瞪了他一眼。 “一边蹲着去!” “好,好。” 陆氏看向老夫人,因为修国侯的打岔,怒气倒是稍微平复了一些。 “老夫人,你是现在走,还是我派人通知二弟,让他来接你?” 慕云澜扬着唇角,差点笑出声。 “老夫人,建议你走水路,凌河码头有渡船。 我帮你包个贵的,平稳,速度快,让你能尽快的见到二叔!” 走? 呵,光走怎么行呢? 得跑起来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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