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澜神色越来越冷。 她无法想象,这些年,看似光鲜亮丽的修国公府,实际有多么的痛苦、压抑。 修国侯浑身无力,看着依旧不依不饶的老夫人,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老夫人却是越说越来气。 “逆子,你就是个逆子!早知道你如此不孝,当初袭爵的时候,就应该将爵位交给你二弟! 如今倒好,你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老二一家子远在南州,困苦不堪。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慕云澜脑海中的记忆被触动。 二叔…… 是了,老夫人不止修国侯一个儿子。biqubao.com 她还有个疼爱非常的小儿子。 只可惜,朝廷规定,爵位继承乃嫡长子制度。 哪怕老夫人再喜欢小儿子,还是由她的父亲继承了爵位。 二叔一家分了府中十分之一的家产,远离上京,回了老家南州,守着宗祠。 原主小的时候,二叔一家也曾回来过一次。 就是那一次,原主被二叔的儿子推下水,差点没救回来。 慕云澜眯了眯眼睛,看着修国侯为了平息老夫人的怒火,要再次下跪,她终于忍不住了。 老夫人要闹是吧?那她就陪着闹个够! 今天这个恶人,她来当! “父亲!” “慕庆峰!” 突然,一道声音同时响起,虽然略有些虚弱,却带着满满的硬气。 修国侯连忙抹了一把脸,也不跪了,而是立马起身,扶住了从门口进来的女子。 “夫人,你怎么过来了?” 陆氏甩开了他的手,继续由崔嬷嬷扶着。 她没有理会修国侯,而是看向了慕家三兄弟。 “你们三个这么大的人了,一个个都是木头吗? 你们妹妹都知道维护父亲,你们却只知道傻傻的站着?” “母亲!孩儿有错,请母亲责罚!” 慕家三兄弟满脸羞愧。 他们一直被父亲教导,说是他们亏欠了祖母,亏欠了二叔一家。 这些年,他们一直乖顺听话,不敢有任何的违逆。 现在看着老夫人无理取闹,他们也愤怒,可多年习惯性的顺从,已经让他们习惯了忍耐。 慕云澜走上前,代替崔嬷嬷,扶住了陆氏。 “母亲,你身体没好,先回院子里歇着,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 相比较三个月前,陆氏的身体恢复了许多。 她依旧消瘦,却不再如之前那般形容枯槁。 虽仍旧有些气血不足,却已经显露出几分原本的风姿,尤其是眼睛。 她面容弧度精致,眼睛是略显狭长的凤眸,眼尾微微上扬,目光坚定而有神。 哪怕经历了那么多的挫折,甚至几度濒死,依旧没有磨灭其中的光亮。 她不像是一个锁在深宅后院之中的女子,更像是一位驰骋天地间的侠女。 陆氏握住了慕云澜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 “傻孩子,母亲还在呢,怎能让你一个孩子顶在前面?乖女儿歇一歇,母亲来!” 有母亲在,云澜就有人护着! 陆氏看向楚寒霄,眼神带着审量。 “寒王殿下。” 楚寒霄拱手行礼。 “岳母。” “你休了慕锦柔,以后府中难免再入新人,还是希望你挑选的时候,选些性子和善的,免得欺负了云澜。” 楚寒霄郑重开口:“岳母多虑了,寒王府不大,有一个女主人,就足够了。” 慕云澜蓦然愣住。 陆氏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男儿一诺千金!有寒王殿下这句话,我这个做母亲的,就放心了。 你今日休了慕锦柔的决定,我只能说万分正确。” 老夫人愤怒。 “陆氏,你听听自己的话,像是当家主母该说的吗? 别忘了,慕锦柔也是慕家的孩子,也要称呼你一句嫡母!” 陆氏扭头看向老夫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老夫人说这话,都不觉得亏心吗?” “你……你说什么?” “慕锦柔是从柳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真正是我孩子的,就只有云澜一人! 我向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了?慕庆峰还是你亲生儿子呢,你还不是向着二弟一家?” 老夫人满脸不敢置信。 “你……你竟然这样跟我说话,反了,反了!” 老夫人拿起手边仅剩的茶盏,正要摔出去,又怕楚寒霄再给她原路挡回来,只好死死地攥着茶盏的盖子。 她手指颤抖,杯底和桌面不断碰触,发出咔咔咔的响声。 陆氏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老夫人手中的茶盏,冷着脸,猛地砸在了地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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