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澜垂眸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宛若一面镜湖。 柳姨娘被看得发慌,握着她衣摆的手不住的收紧,用力到根根指骨泛白。 好一会儿,慕云澜才平淡开口: “柳姨娘这拳拳爱女之心,可真是让人感动。” 想到自己和慕锦柔当初对她做的那些事情,柳姨娘心中寒意纵横。 “寒王妃,锦柔现在没有了侧妃的身份,不会跟你争抢什么了。 求求你,就把她当成个小猫小狗,给她留一条活路吧!” 慕云澜没有出声,而是看向修国侯。 “父亲,这件事情……” 老夫人见状,冷哼一声: “俗话说得好,得饶人处且饶人,即便是陌生人,也讲究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更何况还是亲姐妹,还是不要赶尽杀绝的好!” 慕云澜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亲妹妹?慕锦柔,她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为了强出头,购买了带毒药丸送给太后的是她。 屡次针对,要毁我名节的是她。 洛城疫病爆发,推着我前去送死的还是她! 她自己作死,连累了府里,落到了今日的境地。 现在,你们却认为是我赶尽杀绝?” 柳姨娘脸色变幻,心中恨不得和老夫人拼命。 她到底是在求情,还是在火上浇油? “王妃,贱妾绝对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在老爷面前说说情,让锦柔留在府中休养吧。” 慕云澜冷笑一声,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帮她求情?” 柳姨娘呆愣当场。 老夫人愤怒道:“你怎能如此冷血无情?那是你的亲妹妹啊!” “我还是你的亲孙女呢,还不是在这里被指责冷血无情?biqubao.com 老夫人,你非要我把府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个清楚明白吗?” 柳姨娘再狠毒,也不过是个贱妾的身份。 如果不是老夫人在后面支持,她能蹦跶这么高? 老夫人脸色一僵。 “你……你胡说什么?府中有什么事情,也轮不到你一个外嫁女过问,我也不缺你一个孙女孝顺!” “好,既然老夫人不需要我孝顺,今后就别在给我摆祖母的架子,有事也别求到我的头上!” 老夫人气的咬牙切齿。 这慕云澜,以前不过是个被她任意拿捏的蠢货。 如今,仗着自己会医术,仗着寒王妃的身份,竟然要压到她的头上。 她怎么忍下这口气! “老身求你?呵,老身以后就当没有你这个孙女!” 楚寒霄眉心一紧,凛冽的杀意凝上眼眸。 “云澜,我……” 慕云澜握住了他的手,将他阻拦下。 有些事情,她要亲自来做! 修国侯脸色苍白,嘴唇上的血色都退了个干净。 “母亲!您这是在说什么?” 老夫人索性也豁出去了。 “慕庆峰,老身今日跟你说明白,我福气浅,受不了那些个身份尊贵之人的孝敬。 锦柔是我最喜欢的孙女,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送入寂照庵等死! 你要送走她,我就陪她一起走!老身倒要看看,这个大不孝的罪名,你担不担的起!” 慕云澜满面冰寒。 大周朝最终是孝道,眼下的朝堂之上,仍旧有一部分官员乃是举孝廉出身。 孝道,同样是考察官员的一项重要指标。 一旦传出不孝的名头,不仅仅是修国侯,她三个哥哥以后入仕,也会万分坎坷。 毕竟,长辈都不孝顺之人,怎么可能忠心的为国效力呢! 可孰不知,真的不是每一个长辈,都值得尊重、孝敬。 修国侯震惊的看着老夫人,似是不敢相信她的话。 “母亲!” 修国侯声音悲痛,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的颓然、衰败,宛若树木被抽取掉了所有的生机。 他心中似有一座火山,愤怒和无力化成岩浆,凝聚、压抑,不知道何时会破冲理智凝聚而成的山体。 他再次沉声呼喊:“母亲!!” 他是在救慕家啊,母亲为何就看不懂呢! 老夫人恶狠狠地看着他,不像是在看儿子,更像是在看一个生死仇敌。 “你那么大声做什么?你是在对我这个母亲表示不满? 好啊,来给老身收拾东西,我立马回南州老家。 老二孝顺,绝对不会像你这个不孝子,整天就知道忤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839/7331059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