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慕云澜都怀疑她会不会被当场气晕过去。 可她胸口起伏,喘了又喘,最终却还是坚一挺的站着。 “既然寒王妃要就事论事,那我们便静下心来说一说。” 慕云澜嘲讽一笑。 “老夫人这不也能好好说话吗?说吧,你想谈什么?” “这第一桩,自然就是国公府降爵的问题。” “皇上圣口裁决,我和王爷可没那个资格让其更改旨意,更何况,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未必是好事。 父亲已经多年不上战场,府中几位兄长又还未入仕,修国公府一日站在这里,就要一日面对朝堂风云。 三代承袭不降爵,实在是太过扎眼了,我们慕家没有必要做那出头的椽子。” 慕云澜看向三位兄长。 “更何况,男儿志在四方,三位兄长若有本事,大可以走祖父的道路,战场立功、出人头地。若没有本事,继承了爵位,反倒是如小儿抱金过闹市,反而酿成大祸。” 历史上,三代而衰的例子比比皆是! 打铁还需自身硬,她不想修国公府成为只有名头的花架子。 慕大哥连忙点头。 “妹妹说的是,男子汉大丈夫,理应自己创下一番事业,怎能只靠祖宗庇佑?” 他早就想参军了,可是祖母一直阻拦着不让,再加上母亲身体不好,他便一直被困在府中。 慕云澜的一番话,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火苗。 慕二哥也立刻点头: “我的想法和大哥是一样的。” 慕三哥看了看慕云澜,挠了挠头,憨厚的开口: “大哥和二哥都去战场建功立业,我留在上京保护母亲和妹妹!” 慕云澜不由的愣住。 “妹妹,你别生气,三哥脑子笨,可能没说明白。 三哥不是想偷懒,也不是害怕战场,就是担心你们……” “三哥,”慕云澜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三哥的身手绝佳,又天生神力,力能扛鼎,愿意留下来保护母亲和我,我心中自然欢喜。” 慕三哥顿时放心了,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他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只想守护家人平安。 楚寒霄看过去,心中思量着上京之中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职位,可以将慕三哥安排进去。 老夫人脸色发僵,心中恼恨。biqubao.com 这三个孙子也是不省心的,别管平日里对她再如何的千依百顺,一旦慕云澜回来,她这个祖母就要往后排。 “老夫人,这爵位的事情谈完了,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吗?” “还有你妹妹锦柔……” 老夫人看了看楚寒霄,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意,说话声音都弱了下去。 慕云澜满心嘲讽。 真是没想到,这老夫人还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看来她就是被迁就的习惯了,所以才肆无忌惮的想要掌控府中的每一个人,见不得任何一点违逆。 典型的封建大家长! 这时,修国侯叹息道: “母亲,锦柔已经不再是寒王侧妃,因为杖责八十,还被打断了腿骨,以后走路都有问题。” 老夫人痛恨慕锦柔连累修国侯府被降爵。 如今降爵已成事实,不可挽回,她这会儿便又打起了别的主意。 柳姨娘已经失宠,慕锦柔再被送走,她在府中就彻底无人可用了。 “她伤成这样,也算是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了代价,以后就留在我的身边好生养着吧。” 修国公看了看楚寒霄和慕云澜,坚定的摇了摇头。 “母亲,锦柔的性子,不适合养在府中,我已经让人做了安排,即刻送她去寂照庵。” 慕云澜惊讶。 寂照庵乃是上京有名的一处尼姑庵。 修国侯这次要送慕锦柔出家? 这时,门口想起了柳姨娘的哭喊声。 “老爷,求求你饶过锦柔吧,饶她一命吧!” 柳姨娘哭着跑进来,身后跟着几名下人。 “老爷,柳姨娘挣扎的厉害,奴婢等人没拦住……” 几名下人手上、脸上皆带着抓痕,一看就是尽了全力的。 修国侯没有心力再计较,直接摆了摆手,示意几人退下。 柳姨娘已经扑到了慕云澜的脚边,不闪不避的跪在了瓷片之上,衣裙顿时染了血。 她紧紧地握住慕云澜的裙摆一角,哭得满脸绝望。 “寒王妃,求求你,饶过锦柔吧,她是你的亲妹妹啊!现在把她送走,她会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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