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前厅已经满是茶盏碎片,就连博古架上的花瓶都被砸了个稀烂。 修国侯和慕家三兄弟正跪在地上,后背的衣衫上满是道道血痕。 老夫人的脚边,散落着一大把染血的荆条,皆已经被抽断。 看到慕云澜,慕家三兄弟眼神之中亮起了神采。 “妹妹,你的朱颜阁没事了吧?” “今日在皇宫之中,可有受到府中牵连?” “刚才吓到了没有,还好寒王殿下反应快!”biqubao.com 三人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反倒都一脸焦急关切的望着她。 慕云澜心头一酸。 “三位兄长放心,我没事,朱颜阁也没事。” 她径直走上前去,直接弯腰将三人扶了起来。 三兄弟本想继续跪着,可又生怕自己不起来,惹的妹妹不高兴。 只能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只是神色却有些忐忑。 楚寒霄也走上前去,将修国侯扶了起来。 老夫人正等着楚寒霄和慕云澜向她道歉呢。 没想到这两人竟直接将她忽视了个彻底。 她重重的冷哼一声: “老身见过寒王、寒王妃。” 她故意这样说,本是想彰显自己的存在,却没想到慕云澜直接抬头冷冷的望了过来。 “老夫人怎么嘴上说着见礼,身上却不动弹呢?难不成是许久没有离开修国侯府,连最起码的规矩都忘了?” 老夫人瞪大了眼睛。 “你……你什么意思?” 慕云澜示意三个兄长站到一旁,转眸看向了最上首的那张椅子。 跟在一旁的锐影快步上前,拂落椅子上的瓷器碎片。 花笺同样眼疾手快,用衣袖擦干净上面的茶水,拿出手帕铺在了椅子上。 慕云澜不徐不缓的走过去,衣袖一扬,径直落座,漫不经心的往椅子扶手上一靠,好整以暇的望了过去。 “我这意思表达的还不够明显吗?老夫人口中说着要拜见我,我怎么能拂了你的面子?好了,我现在坐稳了,老夫人来见礼吧!” 老夫人一张脸顿时又紫又红。 “我是你祖母!” “呵。” 慕云澜冷笑出声。 “你刚刚称呼我为寒王妃,那自然跟我讲的就是君臣之礼,怎么我让你拜见的时候,你又开始跟我论辈分了?” 老夫人被气的胸口不断起伏,扭头恶狠狠的看向修国侯。 “慕庆峰,这就是你和陆氏教养出来的好女儿?” 修国侯额头上带着冷汗,脸色苍白,开口的声音透露着虚弱。 “母亲……” 楚寒霄冷声开口打断: “修国侯身体不适,到旁边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锐影立刻上前扶住修国侯的手臂,将人搀到了椅子旁边安置。 楚寒霄目光冷冷的看向老夫人,久经沙场所历练的一身煞气毫不遮掩。 “老夫人对我家王妃有什么意见,大可与本王来讲!” 老夫人养尊处优,什么时候见过这等阵仗。 对上楚寒霄深沉的黑眸,宛若瞬间掉入了冰窟一般,顿时打了个寒战。 她脸色变了又变,最终紧紧的捂着心脏的位置,仿佛下一刻就能晕过去。 “我……嘶,我的心口好疼!” 慕云澜冷冷开口: “正好我随身带着护心丹,花笺,过来拿一枚,给老夫人送过去!” “是!” 花笺拿了药丸,直接送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脸色僵硬。 “我这是老毛病了,用不着服药。” 慕云澜这个孽障,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谁知道她拿来的东西里面有没有毒? 她可不敢吃! “那老夫人多注意些,省得待会儿你晕倒了,我还要多找些药给你灌下去,这有效果还好,万一没效果,那可就糟糕了。” 老夫人浑身一抖。 “你这是在威胁我?” “老夫人说什么呢?我不过就是站在一个医者的身份上,关心老夫人的身体罢了。 毕竟这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呢?有时候一些不起眼的小毛病,说不准就能要了性命。” 老夫人快被气死了。 这还不算威胁吗? 这就差明说,她只要敢晕倒,慕云澜就敢趁机让她病逝! “你、你……” 慕云澜冷冷回望,修长的眉羽下,一双琉璃眸冰冷肃杀。 “我这个人,最讲究有来有往。别人对我是什么态度,我便对人是什么态度。 简单来说一句话,素质不详,遇强则强,若就事论事,我便和你分辨几句。 若你再继续搬出长辈的架子来压我,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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