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澜心中一慌。 陆氏的手虽然枯瘦,但是却很是温暖,看着她的眼神,慈爱、温柔,不由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瞬间也跟着红了眼眶。 “母亲……” 陆氏吸了吸气,抬起衣袖将眼泪擦干,可很快又有新的流下来。 “云澜,你……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慕云澜喉咙略有些发堵。 “我过得很好,女儿嫁去了寒王府,很快就想明白了。什么君子书生,哪里比得过寒王殿下英武神气? 而且,寒王瞧着性子清冷,但是心思细腻,也念着几分我们从小赐婚的缘分,对女儿也极为体贴、尊重。” 陆氏听着,眼泪却流的更凶,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上,宛若断了线的珠子。 “好,好,你想明白就好。” 慕云澜心头越发的酸楚,她迟疑了片刻,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陆氏。 “母亲不哭了,女儿以前年纪小,读了两册话本子,就被影响了性情,犯下了许多错事,让母亲跟着担忧了。” “儿女皆是宝,你能成为我的女儿,是我的福分,为你担忧一辈子,母亲也甘愿。” 慕云澜抬手,轻轻的抚着她瘦骨嶙峋的后背。 “这一次女儿来的匆忙,没有带八宝和粥粥,等过两天,就带他们回来看望您这个外祖母。” “八宝和粥粥?” “是,是女儿的孩子,一对龙凤胎,已经三岁了,长得很是可爱……” 慕云澜笑着,将楚寒霄编造的那一套说辞拿了出来。 “因为了尘大师推算,说王爷命格和自家女儿相冲,所以才避讳了三年,女儿不得已,在西苑住了四年……” “原来如此,这就好,这就好。” 陆氏从慕云澜怀中退出来,仔细端量着眼前的女儿。 “虽有原由,可是这四年,乖女儿还是受苦了。” 慕云澜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 “母亲为了女儿担忧不觉得苦,女儿为了两个孩子,也觉得一切都值得。 母亲,都过去了,您放宽心,好好调养身体才是。” 陆氏抬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侧脸。 “我的云澜长大了,你小时候,分明最怕疼了……” 慕云澜吸了吸鼻子。 眼前的陆氏,分明和她的妈妈不一样的,可她们给她的感觉太过相似了。 以至于,她不由自主的想到刚刚穿越几次濒死的经历,想想十月怀胎的艰难和痛苦,忍不住落下泪来。 陆氏将她揽入怀中。 “好孩子,是母亲不顶用……” 母女两人抱头痛哭。 好一会儿,慕云澜才平复了情绪。 “母亲不哭了,您才刚刚苏醒,大喜大悲,太过伤身,如今,都好了。” 陆氏也终于止住了眼泪。 “好,娘亲不哭了。” 慕云澜想到了修国公刚才离开时黯然的模样。 “母亲,你和父亲……” “不妨事”,陆氏微微一顿,转移了话题,“那慕锦柔成为了侧妃,可安分,有没有为难你?” 慕云澜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她怕是惦记着女儿的王妃之位呢。” 陆氏脸色一沉: “有其母必有其女,在她吵吵嚷嚷的要嫁入寒王府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柳姨娘和慕锦柔,是彻底的心大了!” “不过母亲放心,女儿将她压制的死死地,永远不会给她欺负女儿的机会。 我现在可厉害了,不仅能够保护自己,还能保护母亲。 以后那柳姨娘,母亲不必理会,我来收拾她。” 陆氏被逗笑。 “府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母亲之前是因为太过担心你,生了病,这才让柳氏有机可乘。 如今也算是死过一回,很多事情都想明白,柳姨娘,母亲自己留着收拾! 对了,母亲给你写的那些信,你可都收到了?怎么一封也没给我回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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