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也是一身过冬的装扮。 不同的是,他的办公室里开了空调,并且把温度恒定在了二十六度。 阮登拽着杜顺发进来的时候,他正捧着一杯参茶,闲适地喝着。 这参茶的配方很独特,是宋和某次去香港公干的时候,在当地客户的介绍下,请一位专门给富贵人家调理身体的医师配的,里面的每一味药材都不普通,就是混在一起的味道有点不太好喝。 不过,因为这是宋和特意买来的,容九认为,这是她对自己的一番心意,所以尽管味道不大好,容九如饮蜜一般。 阮登下去好几分钟不见回来,容九就料到了杜顺发是在拿乔了。是故,他捧着保温杯,不时低头朝滚烫的水面上吹了吹后,再小心翼翼地喝上一口,也拿起乔来。 而杜顺发已经从最先的懵懂状态中清醒过来了。 此前,有人曾在牌桌上问过周胜华,他们这样一直与容九作对、把他当空气,万一哪天容九不再忍下去了,要秋后算账,那他们该怎么办? 当时,周胜华将手中的牌往桌上一丢,同时极其轻蔑地一笑,“一个私生子而已,还被老爷子打压了这么多年,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杜顺发当时深以为然。 因为,容九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孱弱了。他那张俊白的脸上,如冰似雪一样,很少会出现一丝血色。他的身量也不高,五官也不如容震那样深刻硬朗,说话的时候总是有气无力的……总之,杜顺发左看右看都不觉得他这样的人,能翻出什么样的浪花来。 可此刻,当容九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手里捧着一只白色的保温杯低头喝水时,他看上去分明还是孱弱的、不堪一击的,但杜顺发却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而在这个寒颤过后,杜顺发忽然发现一直以来,自己都忽略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容九是私生子不假,可他是容震的私生子。而容震在没有金盆洗手之前,可是道上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一度被人视为云城的黑道教父。 做父亲的是这样一位凶残狠毒的黑道教父,那做儿子的又能软弱到哪里去? 是,正如周胜华说的那样,这些年容震一直打压着这个私生子,可不管容震再怎么打压,那他跟容九也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父子,纵使容九心里再不满,也只能咽下去。 他们可就不一样了…… 他们只是荣达物流的员工,周胜华身份比他们高一点,可也只是容震手底下的一名小弟而已,他们这样不给容九面子,那不就是变相的不给容震面子吗? 如此一想,在这间恒温二十六度的房间里,杜顺发愣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而容九对杜顺发心里所想并不知道,他仍旧捧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着杯中的参茶,仿佛那是什么琼浆玉液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杜顺发后背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已经将最底层的保暖内衣都浸湿了。 他不知道容九忽然派阮登把自己请过来是要干什么,但他心里有一种直觉,自己这回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些年,他跟着周胜华没少干中饱私囊的事情,一旦这些事情被查出来的话,被开除那都是轻的,若容九要故意整他的话,恐怕他的下半辈子只能去监狱里踩缝纫机了。 如是一想后,杜顺发就开始发动了他所有的脑细胞,想给自己谋一条生路。 而这时,容九也终于舍得放下他的参茶了,他抬起眼眸,眼里含着一点笑意,看向被阮登按坐在他对面椅子上的杜顺发,徐徐地开口,“这些时日,我找人查了一下公司近几年的账目,发现了不少的问题。”m.biqubao.com 杜顺发一听这话,心里暗道了一声“完了”。 容九看着他,那眼神甚是和悦,“这些问题呢,说大也不大,毕竟利用虚报合同价格给自己谋利这种事情,各行各业都有。荣达会出现这种问题,一点都不稀奇。” “但是,”容九和颜悦色的把话锋一转,“这种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谋利的情况是犯法的,恰好我女朋友是一位律师,我向她咨询过,她说如果数额巨大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判无期。” “杜经理,我听说你有一个儿子,好像才七八岁?” 杜顺发不知道容九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他也没敢像之前那样无视容九了,而是谄媚着一张脸,如实回答,“年前刚过的八岁生日。” 容九听后,颇为遗憾地笑了一声,“那真是可惜了。你看不到他长大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834/733084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