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爱太厚重了。 厚重得就像一座大山,沉沉地压在宋和的心上。 宋和忍不住想,她何德何能? 她只是一个交际花大的女儿,生父是谁不知道,还有那样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就算容九跟其他男人一样,是冲着她那张脸来的,她也不禁要在心里问自己,她何德何能担得起容九这份爱重? 宋和眼底有水光溢动,她不想被容九看见,便低下了头。 这时,容九眼前的那一层黑晕散去了,他的视线终于恢复了清明。 他终于能重新把宋和看个清清楚楚。 他见宋和低着头,不用猜,也知道她是流泪了。 于是,他趁热打铁,继续把自己的一颗心剖开给宋和看,让她知道自己有多爱她,“阿和,你是不是担心如果哪一天爱情不存在了,我们不仅不能做爱人了,连家人也不能做了?” 他果真是这个世上最与她心意相通的人 宋和抿着唇角,不说话。 容九便双手捧起她的脸,满目深情地凝视着她发红的眼睛,“阿和,我现在无法承诺会让你变成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但你至少应该相信我爱你这件事情。” 论是谁听了这样的情话,只怕是已经动心了。 但宋和依旧冷硬着心肠,将这一份深重的爱拒绝了,“抱歉,容九……” 她吸了吸气,尽可能平静地说,“这些年,我们两个人可算是相依为命,很少分开过,你身边也不曾有过其他的异性,以至于让你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你对我的是爱情……” 宋和话还没说完,就被容九激动地打断,“不!那不是错觉!” 容九激动地站起来,因为起身的动作太猛,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在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出现摇晃时,宋和扶住了他。 容九便顺势抓住宋和的胳膊,用眩晕的双目,努力寻上宋和的眼睛,“阿和,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跟其他女人过多地接触过,但我很清楚,我对你的感情就是爱情。” “阿和,你知道这几天我有多难过吗?” 不待宋和回答,容九便自顾自地说,“当我知道,你跟顾知周在温泉酒店度假的时候,我当时真的恨不得立刻开车去寻你,把你从他身边带回来。” “顾知周又不爱你,他还有一个未婚妻,还曾经当众跟你撇清关系,让你一个人承担逼死温有良的罪名……他明明对你那么坏,从不在意你的感受,对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你却还是执迷不悟,看不清现实……” “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念念不忘?”biqubao.com “顾华年那样打压你,害得你只能把佳和兴关门解散、让你五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他顾知周有因此为你做过什么吗?” “还有那个陆明珠……” “如果他真不想跟陆明珠结婚的话,为什么不干脆直接跟陆明珠了断干净,难道在云城这个地界,还有他顾知周做不到的事情吗?以陆承渊今时今日的实力,他顾知周只要开口说退婚,难道陆承渊还敢不答应吗?” “他为什么不跟陆明珠结婚——他无非就是想一边吊着陆明珠,又一边吊你,想两头的好处都占尽!” “他就是看你傻,觉得你好骗,所以一直都……” 宋和终于听不下去了,“够了,容九。” 宋和双眼含泪地看着容九,声音轻微颤抖着,“不管是顾知周觉得我傻、好骗,还是我自己犯傻执迷不悟,这都跟我不接受你的感情没有任何关系。” 容九绝望了,他如困兽一般声音沙哑的低吼,“如果这跟他没有关系的话,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对你的感情?” 宋和静静地看着他,眼泪慢慢落下来,“因为你对我的重要程度,远超过你自己的想象。容九,这世上无论是谁离开我,我可能会难过一段时间,但等那段时间过去后,我还可以继续好好的生活,并且毫不受影响——包括顾知周。” “但是你……” 宋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微颤抖着,“如果是你的话……容九,我会难过一辈子。” “你不相信我会爱你一辈子是吗?那好,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发誓,”容九立刻举起手,发誓,“我容九一定会爱你宋和一辈子!” “如果我有违此誓言的话,就让我出门被车……” “容九,你给我住口。”宋和厉喝。 可这根本就阻止不了容九。 他双眼通红地看着宋和,一字一句,以对自己最恶毒的诅咒,去为自己的爱情乞求一个明天,“——撞、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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