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正午。 阳光已经来到了一天中最灿烂的时刻。 分明是置身于一片明亮的阳光里,容九却感觉不到一丝阳光的温热。 宋和的话,让他既觉得欣慰,心又同时很难受。 他欣慰于自己在宋和心中始终是一个固定的位置的,而且那个位置可能无人能撼动。 可他不想只做她的家人她的朋友。 人就是这样的贪心。 得到了一块面包,就想要一瓶热牛奶;得到了一个牵手的机会,就想要能一亲芳泽。 他也不例外。 容九不肯就这样轻易的放弃,他还想说为自己说些什么,宋和已经冷漠的转身,要离去。 容九见状,忙不迭地站起来。 可在长时间的半跪,让他在起身的那一瞬间,立刻觉得头晕目眩,眼前是一片黑晕。踉跄几步后,晕头转向的容九看不清眼前的东西,膝盖咚一声撞在了床尾凳上。 紧接着,他就一个趔趄后,跌坐在了地板上。biqubao.com 这大概是老天爷都觉得他太可怜了,有心要再给他创造一个机会。 而宋和本来是打算硬着心肠离去的,可在听到身后这一连串的响动后,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去。她回身,走到容九的跟前,双手扶着他的胳膊和肩膀,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而容九却趁此机会,再次紧紧抓住了宋和的一只手,力道大得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稻草一样。 容九此时,眼前的那一片黑晕还没有散去。 他看不清宋和的脸,只能凭着本能,睁着一双潮湿泛红的眼睛,委屈地去寻宋和的身影,“阿和,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他沙哑的声音听上去委屈极了,一双眼睛也满是委屈的眼泪,“阿和,既做家人,又做爱人,不好吗?” 宋和被他的眼泪刺得心痛。 这个世界很大,有几十亿人口,可真正与她心意相通的就只有眼前这一个男人。 如果两个人能相爱一辈子,那自然是最好的;可如果有一个人的爱无法长久的话,那到最后两个人只会变成一对痴男怨女。 这样的后果,宋和承担不起。 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她都可以失去,包括顾知周,唯独容九不行。 于是,宋和沉默着不言语。 她的这种沉默,让容九的一颗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他别无他法,只能再次卑微地向宋和捧上自己的一颗心,“阿和,我知道你不相信爱情,你觉得爱情很脆弱,不能长久……但是阿和,你应该试着相信我。” “我无法承诺你,跟我在一起后,我会让你变成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这样的承诺太空泛太虚假了,即使宋和会信,容九也不会向她做出这种承诺。 “——但我可以发誓,”不,其实不用发誓,他待她从来都是有一百分的爱,就把这一百分的爱全部都给她一个人,“我会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我会一辈子都爱你,哪怕是死了,我的亡魂也会继续爱你。” 容九用沙哑的声音,在一片白茫茫的视线中,深情地对宋和告白,“我爱你,阿和。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我的这份爱,我这一辈子都爱你,并且只爱你一个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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