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也不相信随口说的一句恶毒咒诅,真的就有那么的能量让被诅咒的那个人遭遇横祸。 可是在她面前用咒诅来发誓的是容九。 因为频繁地抽血,容九的身体变得十分脆弱,这些年各种补药流水一般的喂到他的嘴里,可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上一回,一场普通的感冒发烧,就让他在医院住了那么长的时间,至今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biqubao.com 他每一次生病,宋和都会很害怕……害怕病魔会夺走他的性命。 她一个人孤独地活了十六年,才遇到一个他。 她真的不敢想象,哪一天容九不在了,她该怎么活下去。 圣诞节那天,在鹿笙店里看到那块平安无事牌,当她得知那块玉牌的主人活了九十七岁后,她毫不犹豫地买下来,当作圣诞礼物送给他,为的就是希望他也能和那块玉牌的主人一样,能活到九十七岁,甚至更久。 可他现在竟然当着她的面,用这样恶毒的咒语去发下誓言。 宋和简直要气疯了。 她气得抬起手,朝容九猛地一把推过去,容九猝不及防,一个趔趄跌坐在了床尾凳上。 容九被宋和推得有点发懵,“阿和。” 宋和气的呼吸急促,忍不住破声大骂,“你脑子有问题是不是?这种话能拿来随便诅咒自己吗?如果我还是不肯接受你的感情,你准备怎么办?是要当着我的面,拿刀子把你的心挖出来给我看吗?” 容九听了她这话后,眼里闪过一丝狂喜,“那你是答应跟我在一起了吗?” 宋和气得简直想拿把起子,撬开他的天灵盖,看看他那脑子里是不是除了这些情啊爱啊,就再也没别的事情了。 宋和长长的呼气吐气,如此反复几次后,才勉强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指着容九的鼻子,严厉地发出警告,“我告诉你,容九,你以后再乱发这种毒誓,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还有……”她一顿,用十分严肃的语气说,“今天你说的这些话,我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听到,如果你还想继续跟我做朋友做家人的话,以后就别再跟我说这些胡话。” “否则……” 她冷冷地看着容九,“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宋和说完,不待容九反应,就拉开房门大步走出去。 容九赶紧追上去。 他一路追到了宋和的房间门口,“阿和,你听我说……” 宋和根本就不想听,反手就把房门重重甩上。 容九还不死心,继续敲房门,“阿和,你把门开开,我话还没说完呢……” 隔着房门,宋和发出一声怒吼,“滚。” 相识十一年,宋和还没有对自己发过这么大的火,就连几年前自己隐瞒体检检查报告那一次,宋和都不曾这样对自己大吼过。 容九觉得宋和这有点小题大做了。 可转念一想,宋和这样生气是因为自己发毒誓,容九的一颗心就变得又酸又甜。 他就知道,宋和是最在乎自己的,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是无可替代的,也正因为如此,在面对他的爱意时,她的选择是逃避,是拒绝,而非接受。 他们两个都是感情世界里的穷人。 生活都不曾善待他们,所以他们才倍感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冷静下来,容九能理解宋和的想法,但理解归理解,他还是继续为自己争取一个可以正大光明地爱她的机会。 是的,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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