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间可以倒回…… 容九沉默着想,如果时间可以倒回,他还是会在刚刚那个时刻,亲吻宋和。 不,刚刚那个时刻太晚了。 他还要更早地亲吻宋和。 或许是在他们相识的第一年;或许是第二年……总之,他要比顾知周更早亲吻宋和,比顾知周更早得到宋和的心。 可令人绝望的是,时间永远也不可能倒回。 容九的整颗心都变得悲伤起来。 他悲伤的看着宋和,“阿和。” 宋和被他眼中的悲伤刺痛,她的心也跟着悲伤起来。但她还是保留着理智。她神情严肃地开口,“容九,我想跟你谈一谈。” 容九从她的话里嗅到了绝望的气息。 他知道宋和要跟自己谈什么。 他也知道谈的结果会是什么。 但他不想就这样坐以待毙,等着被宋和宣判死刑。 所以,他必须得为自己的爱情做点什么。 于是,他在宋和开口给他的爱情宣判死刑前,抢先开口说,“我可以跟你谈。但是在我们谈之前,阿和,我希望你能先听我说。” 宋和沉默了一瞬,“好。” 容九要讲一个很漫长的故事。 而以两个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显然是不适合讲述的,也不适合倾听的。 落地窗前有一大片的阳光。 容九想带宋和去那里,让她坐在阳光下,听他讲述这个漫长的故事。 他伸手去拉宋和的手,就像以前每一次拉她的手一样。 他喜欢把她的手腕握在手里的感觉。 因为每每这样握住她的时候,就是宋和需要他的时候。 他希望宋和一直都需要他,就像他需要宋和那样。 他心里甚至不止一次有过一个卑劣的念头——他希望宋和落到走投无路、一无所有的境地里;他希望宋和被全世界抛弃、无依无靠,这样的话;宋和就会永远的留在他的身边,依靠他并信赖他。而他,也会成为她最忠实的依靠,永远保护她,永远疼爱她。 可是这一次,当他伸手过去想拉宋和的手时,宋和避开了。 这让容九很是伤心。 不过,他很清楚,眼下还远远未到伤心的时候。 宋和既然肯倾听他的故事,那就代表着他还有希望。 容九便用讨好的语气说,“我们去那边坐下说好不好?” 宋和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她抬步走过去,在窗前的一张摇椅上坐下。 等坐下后,宋和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容九的这间房里原来是没有这一张摇椅的,是在曲音茶舍刚装修的时候,容九邀请她来参观,她在他的卧室里转了一圈后,指着窗前的沙发椅,随口说了一句,“这里应该放一把摇椅的,等天晴的时候,坐在这里晒太阳打瞌睡,一定很舒服。” 她这话说过就忘了。 但等到第二次来的时候,先前的那张沙发椅就不见了,换成了现在这张摇椅,与她房里的那张是同款不同色的,他房里的这张是深棕色,她房里的那张是乳白色。 其实,现在想一想,容九错位的感情,在很早之前就显露出了端倪。 只是迟钝如愚笨的她,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站在摇椅前,宋和想了想,没选择坐下,而是拉过来旁边的一张方凳坐下。 不是摇椅不舒服,这款摇椅可是意大利手工定制,里面填充了高密度海绵与羽绒,表面是整张的小羊皮,坐上去十分的柔软,她房里的那张,她时常一坐上去就是大半天。 若只是闲谈,宋和会很乐意坐在这样一张摇椅上,听容九用他那温润的嗓音谈天说地。 可眼下不是闲谈。 是她要拒绝容九的爱意。 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 而她在容九面前,总是容易心软。 所以这次谈话,她必须打起精神,不能让自己有一刻心软的机会。 所以,这张摇椅就不合适了。 宋和正襟危坐地坐在方凳上,等待着容九的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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