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容九就重新拽住她的手,拖着她上了楼。 正值冬末初春时节,气温虽然有所回升了,但还是算不上暖和。容九没有穿外套,上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针织衫,他肩背本就瘦弱单薄,前不久那一场感冒发烧,又让他清减了不少,如今看上去,他的肩背简直单薄瘦弱到了风都能折断的地步。m.biqubao.com 宋和的心疼起来。 她忽然觉得,能不能跟容九长久地做家人都不重要了,只要容九能好好活着,活到九十八岁,即使他恨自己无情,不再愿意跟自己做朋友做家人,她也能接受。 容九一路拽着宋和的手,手上的力道大得吓人,骨节都泛起了一层青白。 他现在不仅是心里有火在烧,脑子里有一团火在烧。 这团火烧得他脑仁剧痛,烧得他理智殆尽。 去他妈的时机不成熟!去他妈的慢慢等! 他瞻前顾后这么多年,畏首畏尾地不敢把自己的爱说出来,怕的就是宋和知道后会离开他。 可结果呢? 宋和确实没有离开他,也还是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彻夜不眠地守在病床边照顾他。 可她也会在自己因为容致对她大不敬,而与容致大打出手的时候,跟顾知周去温泉酒店度假,还一去就是四五天。 还有新年晚宴那一次—— 明明他才是她当晚的男伴,她却在中途撇下他,跟顾知周走了。 还有他出院的前一天晚上—— 他虽然没有问阮登,是在哪里找得到她,但他知道,那一晚她是跟顾知周在一起。 这就是他这些年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总是想等时机成熟了向她表白自己心意的结果! 这样的结果,容九无法接受。 宋和是他的。 宋和只能是他的。 容九一路把宋和拽进了他自己的卧室里。 门关上,宋和还未反应过来,容九就一个转身,将她抵在了门板上。 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宋和赶紧出声,“容九,你冷静一点。” 可容九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他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他一只手紧紧拽着宋和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扣住了宋和的肩膀。 什么害怕失去,什么等待时机,容九现在通通都不去想,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告诉宋和,他有多喜欢她,有多爱她。 而在告诉她这些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不管不顾地吻上了宋和的唇。 如他在梦里品尝过的滋味一样,宋和的唇是柔软的、香甜的,像嫩滑的果冻,像甜蜜的糖稀。和他幻想中的味道一样。 容九激动得简直要落下眼泪来。 但只是亲吻还不够。 容九还想要更多。 于是,他松开了对宋和的钳制,用双手捧住她的脸,伸出舌尖想要撬开宋和的唇。 然而就在这时,宋和轻轻推开了他。 如果刚刚强吻自己的人是其他男人,宋和已经直接一巴掌甩过去了。 可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容九。 是拿一颗赤子之心对待自己的容九。 宋和做不到甩他巴掌,甚至连责骂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容九。 容九也看着她。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单只是这样,沉默地看着对方。 窗外,大片的阳光透过光洁的玻璃窗照进来,把这间装修的古朴奢华的卧室照得温暖明亮,让一切不可告人的心思都无处可藏,也让一切悲伤都显露出了它令人绝望的模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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