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的这句话里满满都是讥讽之意。 顾知周却并不介意。 他伸手握住了宋和的一只手,神色平和地对容九说,“我家里最近不太平,宋和的公寓也不太安全,这两天就麻烦容少,让宋和在你这里住两天了。” 当着容九的面,宋和不想跟顾知周表现得如此亲密。 她挣了挣,想把手从顾知周的手里抽回来。 哪晓得,手没挣出来不说,反而被顾知周握得更紧了。 这让宋和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而两个人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对容九而言,堪称是一记暴击。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心犹如被重锤锤了一下,剧烈地疼起来。 他知道,宋和跟顾知周的这七年里,拥抱过、亲吻过、上床过…… 可那又怎样呢? 宋和不爱他。 她只是把顾知周当一个靠山,她只是想利用顾知周的权势,保护自己而已。 这些年,容九一直这样麻痹这自己。 可如今,当看到宋和一次次去找顾知周、不顾后果的跟这个男人去温泉酒店度假、跟这个男人如此亲密的牵着手站在自己的面前时,容九的心就如有刀子在割一般,让他痛不欲生。 他的宋和,终究还是不免俗套,爱上了这个男人。 只是,她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 或许,她已经发现了,只是没有让自己知道而已? 可是凭什么? 他对她那样好,那样的爱她,爱到甚至可以把命给她,而这个男人呢,除了伤心和痛苦以外,又给了她什么? 她凭什么爱上了他,却不肯爱自己? 容九心里的不甘与痛苦,在一瞬间通通化成了怒火,他一把拽住了宋和的另一只手,用力把她往自己身边拉。 而顾知周在察觉到他的意图后,自然也是不肯松手的。 于是,幼稚滑稽的一幕出现了——两个大男人,一人拽着宋和的一只手,仿佛她是一个可以争抢的玩具一样,各自把她往自己的身边拉。 一时间,宋和被拉得东倒西歪。 但她并不阻止两个大男人的幼稚行为,也不开口说话,只漠然着一张脸,任由他们把自己当个玩具一样,争来抢去。 直到顾知周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有可能会让宋和受伤后,他率先松开了宋和的手。 顾知周这边一松手,容九就立刻把宋和拉到了自己身边。 容九还没来得及感受到胜利的喜悦,宋和就从他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当着顾知周的面,宋和不愿意对容九说出指责的话语,她先是把顾知周打发走,“你回去吧。” 顾知周也不再多说什么,“行。我后天早上再来接你。” 待顾知周上车离去后,宋和这才把目光对准了容九。 而容九一直都看着她。 不,应该说,一直以来,不论是在人群里,还是在黑夜里,容九的这一双眼睛就只看得见宋和。 因为,他的眼里只有宋和,所以他能感知到宋和的一切变化。 所以此刻,他十分确定,宋和真的爱上了顾知周。 再没有比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爱上其他男人更令人痛苦绝望的事情了。 可是为什么? 顾知周有什么好,宋和为什么会爱上他? 容九想不明白。 他可能这辈子都想不明白。 宋和静静的看着容九那一双委屈而不甘的眼睛。 她在心里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前的想法都是错的,还是大错特错的那一种。 一直以来,她打着不想伤害容九、不想失去他这个家人的旗号,而不肯正面去面对容九对自己错位的感情。她总是幻想着,能寻到一种婉转的方式,慢慢地去让容九发现自己无法接受他的爱意,让他对自己死心,好把他错位的感情扳回到正轨上去。 可她所谓的委婉的方式是什么呢? 是她在面对容九的关心时,她告诉容九自己正在跟顾知周度假。 度假回来之后,她又由着顾知周把自己送到这里来,把他这里当避难所,借以躲避顾华年有可能对她作出的疯狂举动。 她的目的是达到了,可容九呢? 他有什么错? 他只是爱上了一个不值得爱的女人而已,为什么要经历这种钝刀子割肉一样的痛苦? 长痛不如短痛…… 宋和想,她应该跟容九好好谈一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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