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两个人心里都装着事情,所以睡得不太好。 第二日一早,顾知周就带着宋和踏上了返程之路。 一路上,两个人的心情都有点沉重,但各自又在对方面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顾知周没有送宋和回她的公寓。 顾华年既然已经存心要把这件事情闹大,那公寓自然是不安全的,去酒店的话,人多眼杂,也不是一个安全的选择。 至于盛世华景…… 顾知周大可以下令,让保镖把整栋房子守得像个铁桶一般,让一只苍蝇都无法飞进去,可那也是变相地把宋和困在了里面。 而宋和,显然是不想做一只困在笼中哪里也不能去的鸟。 思来想去一番后,顾知周开车,把宋和送到曲音茶舍——那是容九的地盘。他现在虽然还顶着一个私生子的身份,但他到底是容家的三少爷,顾华年就是手再长,也不能公然伸到那里去。 在做出这个决定后,顾知周心里是有一些难过的。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到他姑姑的对立面去,这样的防备她。 可是不这样做的话,就是让宋和置身于未知的危险中,顾华年的手段有多厉害,顾知周可是比谁都清楚。 他不想拿宋和去冒险。 所以,把宋和送去曲音茶舍,是最安全的选择。 虽然,他的这种做法看上去多少有些不道德,但死道友不死贫道,不道德就不道德吧。 更何况,容九是他的情敌。 对待情敌,无须心软。 车停在曲音茶舍的外面后,两个人都没有立即下车,顾知周还有话要对宋和说。 他将宋和的一只手拉过来,紧紧地握在手里,“林镜给你订了后天一早直飞利物浦的机票。动身前,你就待在曲音茶舍里,哪里也不要去。” “有什么要办的事情,你就打电话给林镜,让他代你去办。” “王志成只有四个人,不够,我会再安排几个人过来。到时候,他们会随你一起坐飞机去利物浦。” 说到这时,顾知周伸手,将宋和揽进了怀里,“虽然你可能觉得没必要,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抱歉。” “这回是我没有处理好自己的家务事,害得你受了牵连。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让这件事情平息下去。” 宋和听完这话后,一颗心是又热又酸,她抬起手,静静地抱住了顾知周。 如此拥抱了一会儿后,顾知周的手机响了,提醒他该走了。 顾知周低头,在宋和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后,这才放开了宋和,“后天一早,我来接你,送你去机场。” 宋和的车在曲音茶舍外面刚停下,就有人告诉了容九。 容九匆匆赶下来,连外套都没有穿,就看见宋和跟顾知周从她的车上分头下来。m.biqubao.com 这时,顾知周也看到了容九。 顾知周以前很看不上这位容家的私生子,但如今要把宋和的安全托付给人家,顾知周出于礼节,还是朝容九走了过去。 顾知周开口,十分客气地称呼容九一声“容少。” 容九悬了多日的心,在看到宋和的那一刻,终于四平八稳地落回了胸腔里,虽然很疼,但她毕竟是回来了,她还是回到自己身边来了。 所以,容九面色很平静,单只是用目光追逐着宋和。 在听到顾知周的这一声“容少”后,容九把视线收了收,他看向顾知周,语气讥讽,“顾总不赶着回去哄你的好姑姑,还有时间同我闲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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