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然之间听到那两个字,宋和没有感到欣喜,也没有感到震惊,只是单纯的不相信。 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相信他会担心自己。 她静静地看着顾知周,目光掩藏着探究的神色,就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其实,上一次在酒店,顾知周还说过一句话。 他说,“我很想你,宋和。” 那是他第一次,那样直白的说出那样的话。 宋和当时把这句话听进了心里去,但并未太当真。 事后的这些时日,宋和也从不去回忆,怕回忆的次数多了,就会把这句话当真了。 而现在,当她从顾知周的嘴里听到“担心”时,宋和的心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起来。 她忽然很想弄清楚,他的“担心”只是一句信口而至的甜言蜜语,还是他心里真的在担心她。 如同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一般,宋和抿了抿唇,又吸了吸气,她看着顾知周的眼睛,心里没有一点底气,“顾知周,你……” 临到关头,还是差一口勇气。 宋和气馁的低下头,心里想,算了,还是别问了,万一那个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她该找哪条地缝钻进去? 如果是放在以前,宋和不愿意说的话,顾知周是没有耐心去追问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尤其是在前不久,他曾那样靠近过宋和的心。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奇妙到他闲暇时,便把那时那刻的所有细节翻出来细细回味。 而且,顾知周直觉觉得,宋和那未说出口的话,对自己很重要。 于是,他轻轻抬起宋和的下巴,把自己的身影重新嵌进宋和的眼睛里,“你想跟我说什么?” 宋和重新看着他的眼睛,他黑色的眼珠里,是她小小的倒影,“我、我……” 宋和吞吞吐吐的,心里忽然一横,心想,就当是早死早超生吧,若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自己也正好早点认清现实。 抱着这样的想法,宋和也不再吞吞吐吐了,话直接从嘴里溜出来,“你刚刚是真的在担心我吗?” 顾知周万没想到会等来这样一句话。 他先是一愣,随后才肯定地一点头,“是。” 可亲耳听到这样一个答案,宋和却是有点不敢相信。 此刻的她,就像捧着一只破碗乞讨的乞丐,碗中空空,没有水没有食物,而一块金元宝突然从天而降,直接砸进了她的手心里,砸得她手心发麻,心口滚烫。m.biqubao.com 宋和不禁问,“为什么?” 问这话时,她表情是直愣愣的,是顾知周从未见过的样子,有点傻气,有点可爱,还有点让人心疼。 顾知周认真地回视着她的眼睛,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她,“一个人担心另一个人,你说这是为什么。” 宋和仿佛被问住了一般,若有所思起来。 这不是什么世纪难题,她又那样聪明,只稍微一细想,便知道是他为什么担心她。 只是,她还是不太敢相信。 因为在她的心里,她总觉得自己是不配得到来自他的担心,他的想念。 望着顾知周那双深邃的眼睛,宋和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甜美的梦境里。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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