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把车开到这里,是因为她忽然想他了。 而这股想念又是没有由头的,就像晴天时的暴雨,秋冬时的寒风,来得十分突兀,没有一点预兆可言。 但这话宋和没办法直接说出来。 因为她不确定,顾知周是否需要她的这份“想念”,等他知道后,他又会怎样对待她的这份“想念”。 她是感情世界里的胆小鬼,她害怕自己付出的东西,不是别人想要的。 那一晚在酒店,顾知周问她,他到底要怎么做,她才会爱他。 她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曾经那样的珍视许佳薇,把自己的一颗心大大地向对方敞开,并且毫不设防。 可到头来,人家并不稀罕她的感情,也不稀罕她那颗毫不设防的心。 而顾知周是比许佳薇还要完美的人。biqubao.com 他是金尊玉贵的顾家少爷,是手眼通天的顾氏总裁,只要他想,有大把的名门闺秀,排着队向他奉上自己的一颗心。 他是天上的云,她是沼泽里的泥,她跟他之间隔着整个浩瀚的星空与苍茫的大地。 所以,在先前的那七年里,宋和从不敢去肖想自己跟这个男人会有什么好结果。 其实,现在这个结果已经算很好了。 可人的心就是这样,总是不受控制地变贪婪,在得到一颗糖果后,就想要得到一个装满了糖果的罐子,及至一个糖果店,一间糖果工厂……总之,得到的糖果越多就越好。 宋和不确定,她是否能在顾知周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糖果。 所以,她的心是茫然的。 顾知周见她只是看着自己,却不出声说话,脸上那隐隐的笑意便慢慢散去。 站在车窗前,又任宋和看了片刻后,顾知周把手从敞开的车窗中伸进去,啪嗒一下从里面把车门打开了。 冬末的风,依旧是凛冽刺骨。 顾知周紧紧攥着宋和的手,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在宽敞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后,宋和这才慢吞吞的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半蹲在她的跟前,她只需轻微的抬起眼眸,就能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很是俊美,眼珠是漂亮的黑色,像深夜的海,寂静而深沉。 此刻,那双俊美的眼睛里,浮动着明显的担忧神色。 在宋和的印象里,这双眼睛很少会显露出这样明显的情绪。 宋和静静地看着这样一双眼睛,心里依旧是茫然的,但同时她又充满了疑惑。 她不明白,顾知周的眼里为什么会显露出那样的神色。 顾知周见她还是不言语,便将她的两只手都攥在手心里,放轻声音问,“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和想了想,其实今天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傅谨言答应做她的助手,这在她的意料之中,与宋郁榕的偶遇虽然是意料之外,但宋郁榕并没有对她说很难听的话,甚至还邀请她明天一起吃年夜饭。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顾知周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一些,显然是不相信她口中的没什么,“不要让我担心,宋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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