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真的故意躲着她,第二天,容九没像前几天那样早早就出门,而是等到宋和起床,跟她一起吃了早饭后才出门。 他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有一种病态的惨白。 宋和担忧不已,“要不你今天早上晚点去分公司,我先陪你去医院看看。” 容九轻轻摇头,“就是没睡好而已,没什么事的。” 宋和还是想劝他去医院看看。 他已经放下了碗筷,“八点有个高管会议,是关于节后工作安排的,很重要。”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起身走了。 宋和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容九出门不久,宋和也拎着包包出门了,小招照例跟着她。 两个人上了宋和的车。 小招没像以前那样多话,窝在副驾驶里玩手机,宋和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疏离,也懒得开口。 一路沉默地把车开到了相熟的药材店。 老板扭着腰,热情地迎上来,“宋小姐。” 宋和微笑,“曲老板。” 曲老板笑着问,“今天想买点什么?我跟你说啊,我们店里最近刚来了一批好东西。” 曲老板附在宋和的耳旁,一阵嘀嘀咕咕后,笑着说,“这些东西可是我废了好大的劲儿才从西藏那边弄来的。” “先前来了好几拨客人跟我打探,我都没松口呢。” “那你怎么舍得卖给我,该不是看我人傻钱多吧?”宋和难得开了一句玩笑。 “就咱们俩的交情,白送你都可以。” 想起往事,曲老板感叹道,“当初要不是你提醒我,让我提防着那个王八蛋,他可能会为了家产铤而走险,我可能已经成为地底下的一捧灰了。” 说着,她把店员招过来,“你去后面库房里,把那两支我从西藏带回来的山参拿出来,再拿两盒子鹿茸虫草什么的。” 待店员把这几样东西取出来后,曲老板把袋子往宋和手里一塞,财大气粗地说,“白送你了。” 她要白送,宋和却不能白拿。 她从包里挖出钱包,准备拿卡结账的时候,发现自己现在好像是个穷光蛋。 ——上次回陆家,她把自己的卡给陆承渊了。 宋和有点尴尬了,想了想后,她从钱包最底层抽出一张黑色附属卡,这还是几年前顾知周给她的,一直放在钱包里就没动过。 她把卡递给店员后,偏头对曲老板说,“白送就算了,给我一个折扣就好了。” 曲老板知道她的脾气,朝店员比了个数字,店员明白过来,接过来附属卡去结账。 等店员递过来账单后,宋和扫了一眼,果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折扣。 她拎过东西,道了一声谢,“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曲老板送她上车,“空了就来我店里坐坐啊。” 宋和说,“好。” 随后,宋和开车离开。 车驶出去一段距离后,宋和手机响了,是顾知周打来了,她没有接。 挂断电话后,她对小招说,“我中午约了顾知周,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我把你送到星光里那边,你去找鹿笙?” 小招本来就因为她跟顾知周又搅和在一起,一点也不管容九的感受,而对她心生不满。 现在一听她要去找顾知周,小招心里的不满值就立刻达到了顶点。 他语气冷冷的,丝毫没有往日一口一个“阿和姐”那种亲热感,“你就在前面停车吧,我自己打车过去。” 说完,他就去解安全带。 宋和打了转向灯,慢慢把车靠边停下来。 小招随即便要下车。 宋和叫住他,“小招,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们不舒服的事情,你们最近一个个好像都对我很不满。” 小招手上的动作顿住。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宋和,“有些事情,我没办法替九哥说,你要是想知道,就去问九哥吧。”m.biqubao.com 说完后,小招便推开门下了车。 宋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茫然了片刻后,重新启动车子,把车开到了顾氏集团楼下。 时隔一个多月,当她再次走在顾氏大厦前面的小广场上时,温有良从楼上跳下来,砸在她面前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宋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将那血腥画面压下去,随后迈步走进了顾氏大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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