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闻言,眉心轻轻拧出一道折痕。 原因无他,他对傅谨言属实是没有一点好印象。 傅谨言这个人看上去衣冠楚楚文质彬彬的,但总给容九一种阴冷危险的感觉。 在容九眼里,傅谨言就是一条潜伏在宋和身边的毒蛇,平时装出一副温文儒雅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总有一天,他就会张开嘴露出他的一口毒牙,朝宋和咬下去。 让这个危险的男人与宋和共赴欧洲,容九怎么也无法放心。 但宋和又是个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的性子。 所以,尽管容九心里极其不赞成她的这个决定,但他表面上并没有明显地表示反对,只声音沙哑地说,“这个人看着不太可靠的样子。” 宋和当然也清楚,傅谨言并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可现下,在她认识的同行当中,熟知欧洲那边法律条文,又不惧怕顾华年那条封杀令的,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一个傅谨言了。 除此之外,宋和还有另一方面的考虑。 上一回,在经过一番交涉后,容震虽然愿意把对容九的考验期延长至一年,可一年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可容九想要得到容兴集团的心,又是那样的强烈,那样的急迫。 而这些时日,虽然容九不曾在她面前表露过什么,但宋和也看得出来,分公司的那些人并不服他。 所以,宋和想尽快进到容兴集团里,法务副总监这个职位在那样庞大的集团里,虽然也算不上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位置,但如果集团内部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她也能及时给容九通风报信。 宋和把自己选择傅谨言的理由跟容九大致说了一遍。 容九静静地听完,眉心的那道折痕并未舒展开来。 容九想了想,用一副担忧的口吻说,“那傅谨言可是顾华年的亲儿子,而那顾华年又一直将你视为眼中钉。”biqubao.com “欧洲那边,你是人生地不熟,傅谨言可是自小在那边长大的,若他存心要害你的话,你只怕是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宋和轻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 傅谨言这个人固然很欠揍,但要说害她性命,那倒还不至于。 至少在他的目的没达到之前,宋和想,他在自己面前应该还会继续扮演一个温文儒雅的绅士。 “他是顾华年的亲儿子不假,可他与顾华年的关系并不亲厚。” “而且他那个人,可不像是会对顾华年言听计从的。” 见容九的眉心还蹙在一起,宋和便递给他一个放宽心的笑容,“你放心吧,这件事我有分寸的。” 容九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一餐,容九的胃口还算不错,喝了小半碗的甜粥,又吃了两个奶黄包。 宋和将吃剩下的东西收拾好拿出去,顺便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八点,还不算太晚。 她见容九此时的精神还不错,便问,“你要不要下床走两步,消消食?” 容九这几日一直躺在病床上,四肢都快躺退化了,自然是愿意的。 “好啊。” 宋和便扶着他下了床。 在病房里走了两个来回后,容九提出想去外面透透气。 其实,透气只是一个借口,他是想再让宋和多照顾自己一会儿,就像一个妻子照顾丈夫那样地照顾着他。 宋和并不知道容九心里的狎昵心思。 她只当他是在病房里关了几天,关得心中烦闷,便应下,“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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