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漫过岁月长河。 十年后,两个人亦如当年的那一晚一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不同的是,两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一个眼神里藏着无法言说的痛苦,一个眼神里装着不解的疑惑。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过了许久,宋和夹在指尖的烟已经燃完了,挂着半截摇摇欲坠的烟灰。 她探身,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清冷地开口。 “你这几天一直在躲着我。” “我想知道原因。” 那样的原因,容九怎么说得出口。 他有气无力地说,“阿和,我现在很累,想回房休息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回房休息吧。” 说完,他就抬步往卧房走。 宋和几步上前,挡住他的去路,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这是她生气的前兆。 容九看出来了,她这是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他轻轻叹气,“阿和,我现在真的很累,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宋和不为所动。 容九重重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我刚接手分公司,原先的一些高管不服我这个空降兵,我推行的一些措施指令,他们不配合我也就算了,还公然跟我唱反调。” “这些年,老爷子防我就跟防贼似的,我手里除了阮登他们几个,根本就没人可用。” “而老爷子只给了我半年的时间。如果半年后,分公司的业绩不能让他满意的话,他不会再给我机会的,而这间分公司也将是我唯一能从他那里继承的家产。” 宋和没想到容震那个老东西竟然还留了这一手。 她眉心轻拧,“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一直没跟我说?我虽然没做过生意,但这些年也认识一些客户,可能对你会有用,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从中牵线。” 见她信了自己的说辞,容九悄然地松了一口气,只是心里还是难受得不行。 他强撑着扯出一个笑意,“我不跟你说,是不想你跟着一起烦心。” “至于你说的牵线,等我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不会跟你客气的。” “所以阿和,我这几天没有故意躲着你,而是我真的太忙了。” 宋和眼底的疑惑散去,眉心也舒展开来,“那行吧,你早点回房休息。” 顿了顿,她看着容九说,“这话我前几天跟你说过,我现在再跟你说一次——” 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坦诚地告诉我。” “容九,我不擅长猜测人的心。” “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永远是坦诚的,没有任何隐瞒和欺骗。” “嗯。” 容九低低地说。 “那你回房休息吧。” “嗯。” 两个人各自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容九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宋和的背影,轻声喊她,“阿和。” 宋和回头看他,“怎么了” 灯光下,容九面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压抑着心里翻涌的情绪,静静地看着她。 “你……” 他想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早就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却一直隐瞒着不告诉你,你会不会恨我? 宋和见他话只起了个头,又不说了,目露疑惑,“怎么了,有事跟我说?” “不,没有。” “只是想起忘了跟你说晚安。” 容九声音低哑,“晚安,阿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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