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一对为了生计,不得不在严寒的凌晨四点就从暖烘烘的被窝里爬起来摆摊赚钱的夫妻,这话无论是谁听了,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但容九十分理解宋和所说的羡慕。 他降下车窗,冲男摊主招了一下手,男摊主小跑过来。 容九把碗还给男摊主,“麻烦你了。” 男摊主腼腆一笑,“不麻烦的。” 男摊主接碗时,无意识地往车里一瞥,见车里还坐着宋和,顿时惊喜道,“宋律师。” 宋和冲他轻微点头,“你好。最近生意好吗?” 男摊主笑着回,“托你的福,还不错。最近天冷了,带孩子出摊太遭罪了,我们就把家里的老人接了过来,帮我们带孩子。” “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你最近还好吗?” 宋和微微一笑,“还不错。” 男摊主笑着说,“还不错就行。那我就不打扰你跟你男朋友了,我去忙了。” “回头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带着你男朋友一起来吃我们家的小馄饨啊。” 容九笑着点头,“好的。” 男摊主离开后,容九关上车窗,回头看向宋和,笑意未退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情。 “阿和,你相信我吗?” “嗯?” 容九扣住宋和的手腕,“很快,我们就能过上这种生活。” ——普通的、平凡的、没有阴谋、没有算计的生活。 宋和神情恍惚。 这种生活对她而言,就像挂在天边的月亮,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她真的可以拥有吗? 这时,另一边车窗被人敲响。 是阮登。 容九没有急着下车,而是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宋和手腕内侧的皮肤。 “相信我,阿和。” 宋和终于露出一个微笑。 随后,两个人下了车,往小区里走去。 宋和的公寓不大,但装修得很温馨,可容九实在喜欢不起来。因为这里随处可见顾知周的痕迹。 宋和进卧室收拾衣服和日用品。 容九没跟着进去,在客厅里等她。 阮登往卧室的方向看了看后,压低声音说,“我跟吴敏上来的时候,有个保安正在这一层巡逻。” 他一顿,语气中流露出一点困惑,“他看到我跟吴敏后,表情十分警觉,不像是一个普通的物业保安。”m.biqubao.com “但我很肯定,这个人不是记者。” “而且,他身手很不错。” 阮登没被容九带到云城之前,是靠打黑拳为生的,一个人身手的高低,他看几眼就能从对方的呼吸和神态判断出来。 “九哥,我有点担心,要不打电话再叫几个兄弟过来吧。” 容九却不在意,“不用管,他应该是顾知周的人。” 宋和一个人住在这里,不管顾知周心里拿她当什么,总之是他的女人,顾知周不可能不安排人保护她的。 容九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冷,“这件事就不要让阿和知道了。” 很早之前,容九就看出来了,宋和心里是爱顾知周的。 不然,她不会在顾知周已经和陆明珠订婚的情况下,还迟迟不舍得跟他了断干净。 他虽然不知道,昨晚宋和跟顾知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她一个人大半夜在宜安医院来看,两个人肯定闹得不愉快。 既如此,那就正好趁这次机会,逼宋和亲手斩断这段孽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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