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刘霞儿本就一肚子气,这会儿一听巧莲这话,深觉有理! 本来就是,若非那乡巴佬带她们去小溪边上,她们能掉水里吗?! 刘霞儿重重点头:“没错,都怪她!” 巧莲见刘霞儿也这般说,心里先松了一口气。 这次是她带着小姐出门时出的事,只要把事情都推到这乡巴佬头上,回去的时候,大夫人也不会太责怪她! 杏杏急得不行,声音都有些破音了:“杏杏,杏杏没有!” 她着急的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她有劝她们不要太靠近,也有劝要小心,可是她们不听,她能怎么办呀? 但这种话,杏杏不知道要怎么说,急得小脑壳上都是汗。 卫婆子看得心疼坏了! 那不要脸的丫鬟,明显要把这口锅给砸过来! 你砸别人也就算了,砸她孙女?! 当她是死的?! 只是卫婆子还没发难,橘哥儿先跳了起来,气得骂人,凶巴巴的吼:“哇你这个丑八怪,自己不小心掉水里,还反过头来怪我妹妹!” 橘哥儿年纪小,骂起人来也十分直接——丑八怪! 但巧莲却被这话给气得倒仰。 这乡巴佬,竟然骂她是丑八怪?! 气死她了! “你,你!” 卫婆子在心里给孙子叫了声好! 别看我们橘哥儿年纪小,把人气到了,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卫三娘见娘家人跟婆家人吵了起来,也着急了。 “你们,你们别吵……” 卫婆子喝道:“我说三妹,你也该立起来了!元立都二十了,你这当娘的一直都立不起来,元立能有个什么前程?!……你看看现在,一个丫鬟也敢在你面前耀武扬威的,元立那儿还不知道要受什么委屈呢!” 这话说得,卫三娘浑身一震。 巧莲想说什么,卫婆子转过头又骂巧莲:“还有你这个小蹄子!知道的,说你是刘家的丫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刘家的奶奶呢!看你这张狂劲儿,我们喻家,是你们刘家正儿八经的亲戚,你在我们这正经亲戚面前,摆什么款?怎么着,是想让我们把你供起来不是!” “我家孙女儿还不到四岁,就知道要好好招待你们。她一个不到四岁的女娃娃,你们都能把落水的事怪到她头上,也真是够不要脸了!” “你咋不直接怪你们家夫人,要不是她雇了你这个下人,今儿说不定就没有落水这回事了!” “再着,你要不就怪老天爷吧!要不是老天爷弄了这条小溪出来,你们今儿也就不会落水了,是吧?!” “要不你们走的时候,我也跟着你们去州城好了,我倒要去亲自问问刘老爷!你们家丫鬟这般不要脸,是不是你们刘家的家传啊!?” 卫婆子说得连珠炮一样。 巧莲哪里是对手,又气又急! 刘霞儿再怎么倨傲也只是个六岁的小姑娘,她见大人发了火,心里还是怕的,缩了缩,不敢说什么了。 卫三娘加快了手中给刘霞儿擦头发的动作,闷头就当没听见的。 ……别说,她二姐这般骂,她还觉得挺爽的。 巧莲被卫婆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也是被吓到了。 她终于意识到,对方待她们虽然客气,但并不是全无脾气…… 巧莲这气焰终于消了些,遮掩似得说:“瞧你说的……我不就抱怨几句吗?小姐落水了,我担心得很,连抱怨都不行了?” 卫婆子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巧莲了。 只扬声道:“橘哥儿,你带杏杏出去玩玩。我家孙女好心带她们去玩,倒被人冤枉了好大一口锅!你赶紧带杏杏晒晒太阳,去去晦气!” 橘哥儿高声应了一声,拉着杏杏的手就往外走。 杏杏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奶奶相信她,橘哥儿也护着她,她一点都不难过! 出了这么一桩事,晚上原本卫三娘想要在二姐家留宿,看来也不得行了。 刘霞儿跟巧莲那叫一个巴不得赶紧离开。 卫三娘上马车前,犹豫再三,还是回头看卫婆子:“二姐……” 卫婆子却丝毫不纠结,一摆手:“你回县城去休息你的!后日老四成亲,别忘了去就是了!” 卫三娘期期艾艾的应了一声,上了马车。 卫婆子站在门口,一直目送卫三娘他们离开。 刘家的马车离开了南坨村,李春花站在柴门口,看着马车驶离留下的车辙直咂舌:“……这马车看着比咱们村那驴车要气派多了。” 卫婆子心情不是很好,哼了一声:“气派什么,早晚咱家也买辆马车。到时候几个哥儿愿意从县里头回来就回来,方便得很!” 这话说得李春花心潮澎湃的,她满是期待道:“到时候咱们也买个小丫鬟,要那种手脚麻利的,给我烧烧火什么的——只一点,可不能像巧莲这样的。” 这倒是! 卫婆子相信,他们喻家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到了卫老四要娶新妇那日,卫婆子起了一大早,同杏杏都换上了新衣裳。 喻家几个哥儿都在上学,也不好为着吃席这种事耽误学业,便没有回来。 有身孕的白晓凤要留在家里,李春花便也留下来同白晓凤作伴。 西边别庄那边因着要赶工,喻家几个爷们不好都告假,便让年纪最小的喻四羊陪卫婆子她们一道去。 是以,最后去卫老四那边的,便是卫婆子,苏柔儿,喻四羊,杏杏,橘哥儿。 三大两小,也够给卫老四撑门面了。 毕竟卫老四这次成亲算是第三次成亲,对方又是个寡妇,本就不打算大办,只亲朋好友来吃个饭罢了。 卫婆子雇了老徐头赶车,带着家里人赶去了江甸庄。 他们到的时候,卫三娘还没到,卫老四身上穿了身簇新的衣裳,喜气洋洋的站在卫家那破旧的院门前接客。 见着卫婆子她们到了,卫老四喜气洋洋的迎了上来:“二姐!” 喻四羊,苏柔儿,橘哥儿,杏杏,依次跟卫老四打过了招呼。 卫老四见着这么多亲人,也是喜不自胜:“赶紧进去歇一歇吧。桌子上有瓜子,随便抓着吃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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