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举动可把刘霞儿给气的不轻! 但她自诩身份,又不好直接去追杏杏,只能不高兴的瞪了杏杏一眼,转过头来很是嫌弃的皱眉:“……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不就是条小水沟?鱼都没有一条!也没有亭子让人休息!” “真是没什么见识的乡巴佬!” 刘霞儿噘着嘴抱怨。 杏杏虽然有些怕这个看上去不太好相处的城里表姐,但她见刘霞儿这般嫌弃小溪,赶忙为小溪正名:“……挺好玩的呀。而且小溪里面也有鱼儿在游呀。” “哪有,我怎么没见着?”刘霞儿嗤之以鼻。 杏杏从怀里掏出个小手帕来,手帕里包着一块糕点。 刘霞儿嫌弃得眉头皱得高高的。 杏杏小心翼翼的将糕点掰下来一块,撒到小溪里。 很快,便有一群小鱼儿摇着鱼尾巴来抢食。 “小鱼!” 杏杏蹲在小溪边,看得开心。 刘霞儿有些心动,上前几步。 果真能看到小鱼儿在溪涧石头间快活的游来游去。 清可见底的溪水,嶙峋怪状的岩石,摇曳生姿的水草。 再加上四下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儿,这是在州城里见不到的美景。 刘霞儿来了兴致,往前迈了一步,上好布料做成的鞋子几乎要沾了水。 杏杏有些紧张,奶声奶气的劝:“你别往前啦,好危险的。” “要你管。”刘霞儿头也不回,说着,还挑衅似得,又往前迈了一步。 杏杏紧张的攥住了手,不知道该如何劝才好。 巧莲更是将其一下子挤开,斜瞥了杏杏一眼:“行了,你也走远些,别碍眼。” 杏杏被挤得有些委屈,抿了抿唇。 但她什么也没说,默默的离这位不好相处的城里表姐,还有表姐的丫鬟,都远了些。 杏杏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孩子,饶是刘霞儿跟巧莲都不愿意带她玩,她依旧是蹲在溪边,自己玩石头玩得开心。 “小姐,您当心些!” 巧莲一声惊呼,惊得杏杏赶忙抬起头来看。 就见着刘霞儿大概是想抓小溪里的鱼,一手抓着溪边的石头,身子往前探着—— 杏杏小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溪边的石头,看着坚固,但实际上好多石头底下都被流水冲得松动了。 就连杏杏这样小的孩子都知道,刘霞儿这举动危险得很!m.biqubao.com “你不能那样,很危险的!”杏杏急急忙忙的出声提醒。 刘霞儿不大高兴的瞥了杏杏这边一眼,嫌她吵,还同巧莲道:“你把她赶走,她吵得很。” 巧莲立即转头过来同杏杏道:“你离我们远一些!” 只是巧莲这话音还未落,就听到“啊”的一声惊惶叫喊,刘霞儿脚下踩着的石头晃动,整个人没站稳,跌入了小溪里! “小姐!”巧莲吓得不行,赶忙伸手去拽刘霞儿。 结果慌乱中,巧莲也跌入了小溪里! 杏杏吓坏了,想起来卫婆子先前同她说过的,遇到这种事自己不要逞能,喊大人来处理。 她那奶声奶气的小嗓子头一次往高里使劲扯着:“救命啊!有人掉水里啦!” 好在溪边的水,对刘霞儿来说可能是灭顶之灾,但对巧莲这样的大人来说,算不得深。 就是十分狼狈罢了。 小溪附近洗衣服的几名村人赶忙赶来时,巧莲浑身湿透的站在小溪里,正在帮惊慌失措的刘霞儿在小溪中站稳。 好在来了人帮忙,很快,巧莲便同刘霞儿都到了岸上。 刘霞儿跟巧莲浑身湿透,两人都吓得够呛,尤其是刘霞儿,小脸惨白,哭了起来。 村里的大人们虽说不认识刘霞儿跟巧莲,却是认识杏杏的。 “杏杏,这是?” 杏杏口齿伶俐的很,她奶声奶气的回:“婶婶,这是我三姨奶奶的孙女。从州城来的。” “哦哦。”村人们有些惊诧,又有些好奇。 这就是从城里来的小姑娘啊? 狼狈不堪的刘霞儿,在村人好奇的眼神中,越发崩溃,哭得越发厉害了。 …… 喻家。 卫三娘慌张的拿了巾帕,给刘霞儿擦着头发,身上。 刘霞儿哭得嗓子都哑了。 卫婆子在一旁小声的问了杏杏几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后,心中有了数,嘱咐李春花去熬些姜汤来。 “这天凉了,虽说救上来的快,但落水也不是什么小事。一会儿喝些姜汤,再休息休息。”卫婆子安慰道,“晚上我让老大家的杀只鸡,给霞姐儿补补身子。” 卫三娘慌张的点头:“好,好。” 橘哥儿从外头玩回来,听说家里的客人不甚落水了,惊得赶紧过来看看杏杏。 他见杏杏好得很,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事。” 巧莲在一旁自个儿擦着头发身子,听了这话,那叫一个怒从心起,利声道:“这叫什么话,什么叫还好她没事?意思是我们有事就是活该吗?” 橘哥儿被吓了一跳! 卫婆子火气也上来了! 倒不是她护犊子,实在是橘哥儿一个四岁小孩,关心妹妹,不过是说一句“还好你没事”——哪怕有所不妥,你一个大人,冲一个四岁小孩撒火出气,显得你好厉害是不是! 卫三娘也觉得这巧莲实在有些莫名其妙,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叫了一声“巧莲”。 巧莲这会儿一肚子邪火——从来这乡下起她就不高兴得很,偏生后头还倒霉的挨了刘霞儿一巴掌,又落了水,在乡巴佬面前丢尽了脸! “老夫人,你总不能因为这事是在你娘家二姐家里发生的,就存心包庇吧?”巧莲说话很不客气,“我是领大房月钱的,回头我要跟大夫人回禀的!——这小丫头害小姐落了水,这笔账,到时候看看怎么算!” 巧莲振振有词:“若非那小丫头存了歹心,带我们去容易落水的溪边玩耍,又引诱我家小姐往小溪里看鱼,我们焉能落水?!” 说完,巧莲不客气的拿湿帕子朝杏杏那甩了下,若非卫婆子给杏杏挡了下,那水珠子都要溅杏杏脸上了。 杏杏惊呆了! 若说卫婆子先前还是有些恼,但这会儿,已经是怒火上头了! 这臭不要脸的小蹄子,欺负人欺负到她心肝头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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