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声滔滔,海天一色,叫人痴恋。 苏十一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海鸥嬉戏,微微有些出神。 如果不是被迫留在这里的话,倒是一段不错的享受。 “苏奶奶,我的鱼烤好啦,送给你吃啊。”云帆蹦蹦跳跳地将烤鱼送过来。 小云帆今年已经十岁了,褪去了虎头虎脑,整个人已经能窥见少年的峥嵘与热烈。 每天苏十一下午来海岸边溜达的时候,小云帆都会送上自己做的烤鱼,或者是海螺之类的。 “谢谢你啊,你今天这是生病了吗?”苏十一一手接过烤鱼,一边询问。 今年的小少年看着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 云帆摇摇头:“我没生病。我娘说,等到圣女赐福于我,我才能健康成长。” 苏十一神色一僵硬,觉得有些荒谬:“难道没有所谓的圣女赐福,你们就无法健康长大吗?” 这怎么可能呢? 只要吃饱穿暖,孩子都能健健康康地长大的。 虽说皇甫冀衡等人一直在说,蓬莱岛上众人能长寿的秘密就在于圣女的鲜血。 她虽然有些半信半疑了,但她也无法相信没有她的鲜血,岛上的孩子就不能平安长大了。 等等。 难道云帆是皇甫冀衡他们安排的新招数? 让云帆和自己培养出感情来,然后再告诉她,需要她的鲜血? 让她死心塌地地留在这里,为蓬莱岛献出一身的骨血? 想到这里,苏十一的神色有些冷了。 可云帆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神色如常的说道:“当然了。我说的是真的,苏婶子,我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再有两年。如果我不能得到圣女的赐福,那么在十八岁的时候,我就会枯萎的死去。” 少年顿了顿,看着苏十一继续说:“就如同我前面两个哥哥那样。我是爹娘的第三个孩子了……”biqubao.com 在失去圣女的这三十年里,蓬莱岛不知道死去了多少人。 尤其是孩子。 一开始岛上的人们也不相信,可试了很多次,孩子们都无法活过十八岁,渐渐地,人们就不敢生了。 生下来注定就要死去,那么还为什么要生呢? 云帆是个例外,爹娘意外有了他,不舍得打掉,便留下了他。 “……是吗?” 苏十一面上平静地反问了一声,心底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里,处处透露出一种诡异来。 没有圣女的血,十八岁就会死去?有了圣女的血,就能活到两三百岁? 这简直匪夷所思。 可穿越本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恍惚间,苏十一竟然也有一瞬间的相信。 要不然,皇甫冀衡他们费心费力地将她绑来,又要她的鲜血,是为了什么呢? “婶子不相信吗?”云帆问道。 苏十一看着自称十六岁,但看上去不过十岁的云帆,语气淡漠: “相信啊。” 云帆:“看着不像相信的。” 苏十一:“皇甫冀衡他们隔几天就会割我的鲜血,等着吧,你很快也能得到圣女的赐福的,你不会死的。” 语气,是说不出来的嘲讽。 岛上这么多人,也不知道她这一身的骨血都放出来,能不能够? 怪不得皇甫冀衡说,想让她和岛上的人生孩子,原来是担心她这个血库不够用啊。 还好,还好她已经不能生了。 否则岂不是穿越成四十岁老妇,还要被人圈圈叉叉吗? 那就太卧槽了。 “婶子,岛上有很多人的,我担心我排不上,你能现在先给我点血吗?” 云帆真诚地发问。 苏十一:…… 这么直接的吗? “可以。” 苏十一痛快的点头,然后就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左右都是被放血,无所谓给谁了啊。 云帆有些不敢相信:“真的?你居然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 苏十一点头:“当然了。我被带回来不就是这个用处吗?不仅你,其他有需要的人也都可以来找我,我都给你们鲜血。” 然后见云帆傻愣愣地站在那,苏十一笑着主动说道:“匕首和碗呢?” 对方接近自己,肯定就是这个目的,那必然是会带着这两样东西来的。 云帆有些羞愧,但眼底更多的是兴奋和贪婪,他立刻转身回去找东西。 没一会,云帆就拿着一个大碗还有一把匕首过来了。 迎着苏十一嘲讽的眼神,云帆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将东西递了过去,说道:“麻烦你了。” 苏十一并没有说什么,笑着接过匕首和碗,然后照着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臂,毫不犹豫地就割开了皮肤。 “滴滴答答——” 鲜血飞快地流入碗中,云帆的眼神逐渐变得贪婪了起来。 多放点! 再多放点! 有了这些鲜血,他就能活过十八岁! 再多点鲜血,他就能和那些人一样活到两三百岁! 再再多点,他爹娘也能多活几十年! 可许是因为这几个月一直放血,也许是因为碗太大了,不过流了半碗血,鲜血就断断续续地滴答,半天才流几滴。 “怎么流得这么慢?” 云帆忍不住上前,用手按压挤压苏十一的胳膊,好加速血液的流速。 这个办法果然有用,可苏十一却疼得喊出声来。 “你松开,我疼得厉害。” “再多点,这些哪里够啊?” 云帆充耳不闻,双眼外突,咬着牙用力的挤压苏十一胳膊上的伤口,妄图让鲜血流得快点,再快点…… 苏十一虚弱得都要坐不住了,却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你在干什么?” 忽如其来的一声暴怒的呵斥,将云帆从癫狂中惊醒过来。 看见远处的来人,云帆立刻毫不犹豫的端起碗,就大口大口的咕咚咕咚地喝血! 不能让他们抢走! 这是他的血! 苏十一虚弱地倒在沙滩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满脸狰狞的皇甫冀衡,眼底都是嘲讽。 “天真。” 以为鲜血喝了,就是他自己倒了吗? “噗呲——” 利刃没入皮肉,鲜血飞溅。 苏十一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脸上溅上了不少鲜血,可她却连擦拭的力气都没有了。 瞧瞧,刚刚放出去的鲜血,这不又都回来了吗? 别急,别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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