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还没有消息吗?” 明矾手上一边翻阅着书籍,一边询问。 来人跪下请罪:“回禀小公子,还没有消息。左澜桥那边也是毫无进展,并没有在前朝记载的地方,找到蓬莱岛。” 明矾沉默。 看来蓬莱岛不是那么好找的,只是奶奶怎么办?能撑得住吗? 虽说明矾也知道,对方掳走苏十一,肯定不是为了杀了她。 但一丁点消息都没有的时候,人还是会焦躁不安的。 “加大力度在净安州查,我必须知道他们在净安州的落脚地,到底在哪里。” 既然找不到蓬莱岛,那就从他们在净安州藏匿点着手查。 总会找到蛛丝马迹的。 下属点头:“是,属下这就派人去。另外老王妃那边的人有消息了,老王妃要动手脚了。” 明矾嘴角微微勾起:“那就好,盯紧点,千万不要跟丢了人。” 他故意激怒呈王妃,为的就是这一刻。 思前想后,明矾还是说道:“派人把大丫接过来。” 现在他的家人就只有大丫一个了,他不能再让大丫出任何意外。 所以必须要把人接到自己的地盘来。 下属点了点头。 提起大丫,明矾就下意识的想起张氏来,问道:“张氏可还好?” “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明矾下意识的皱眉,问道,“张氏没有作妖上吊自杀之类的吗?” 属下有些疑惑的摇摇头:“根据下面传来的消息,并没有任何异常。” 因为张氏手无缚鸡之力,所以明矾也只是安排了一个人伺候她同时也是看着她。 然后每天都会汇报消息。 不过明矾并没有时间每天都去看张氏的消息,而是让手下的人看了,如果有异常才会告诉他的。 所以明矾压根不知道,皇甫冀衡等人当初是藏在张氏的院子里的。 “对。” “坏了!立刻派人去查!” 明矾猛地站起来,放下手中的书籍,脸色阴沉一片。 是他灯下黑了。 所有人几乎将净安州挖了一个遍,但并非所有地方都会搜查的。 比如王府,比如一些隐秘的地方。 而明矾很自然地将关押张氏的地方归于隐秘的地方,再加上自己人开着,所以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 现在想来,很大的可能,当时苏奶奶就是被人藏在了这里! 属下立刻跑出去查问这件事了。 没多久,方聪也亲自把大丫接过来了。 大丫娴静又温婉,只是安静地站在那,望向明矾的眼神充满了温暖。 “哥哥,是查到奶奶的下落了吗?”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晚把她带来? 只是路上方聪什么都不说,这让大丫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她是既希望能找到奶奶,又害怕找到奶奶…… 明矾摇摇头:“还没有找到奶奶的下落。把你接过来是因为我故意激怒了呈王妃,她大概率会对你下手,所以我把你接到这里来,安全一些。” 对呈王妃,明矾是怨恨的。 其中种种,已经不用赘述了。 明矾在大丫面前,更是直白的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故意的想让呈王妃……无法收场! 大丫小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明矾眯着眼问:“你是想要劝我不要对自己亲祖母下手吗?” 大丫摇摇头:“怎么会。我不喜欢她,她……不是好人。” 当初呈王妃背地里对他们家做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忘记? 亲人之间也是需要缘分的。 这个道理大丫也早就明白了,毕竟当初他们可是深深地尝到了苏明礼给他们带来的恐惧和灾难。 再加上后来爹娘因为心软做了那么多愚蠢的事情,大丫就算再圣母心,也早就长记性了。 “我只是担心你……” 大丫喃喃说道。 之所以没说,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什么也帮不上,担心自己说的多了,反而增加明矾的压力,索性就没张嘴。 闻言明矾几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微笑着,精致潋滟的容貌叫人不敢直视:“放心吧,我没事。即便王爷知道了,也不会说我的。” 对于呈王妃,厌恶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呈王也早就对呈王妃没有一丁点的感情了。 而且如果这个时候,呈王妃做出一些没脑子的事情的话,呈王只怕会比他更加恼火! 但呈王爱惜名声,不可能会对呈王妃有太大的惩罚。 因为旁人会因为呈王偏宠梁侧妃的缘故,将这一切最后都归咎到宠妾灭妻上!到时候对呈王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听。 一个想要逐鹿天下的君王,怎么能有这般名声? 所以呈王大概率会在明面上忍下去。 但明矾不在乎名声。 他只要目的达成! 所有伤害过他亲人的人,他全都不会放过! 所以对他的行为,呈王知道后,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高兴的。 “那就好,我也帮不上你,还给你拖后腿……”大丫很沮丧。 自己什么时候能厉害一点呢? 明矾笑了笑:“你好好活着,对于我来说,意义非凡。” 大丫读懂了明矾笑容背后的心酸,用力的点点头:“我会的。” 她会努力的好好活下去的。 为了明矾。 也为了所有人。 明矾叫大丫自己随便坐,然后就继续处理手头上的事情了。 方聪也忙个不停。 大丫想了想,就亲自去做了两碗面条来,让明矾和方聪都吃点。 热腾腾的炸酱面,刚刚端到屋子里,大丫就看见明矾脸色凝重,很不好看。 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大丫端着托盘的手,微微用力。 少女咬着嘴唇,紧张的看着明矾,等待一个答案。 明矾也没有瞒着她,直接说道:“张氏……死了。” 然后又说: “当初绑走奶奶的人,应该就藏在了我关着张氏的地方,然后挖地道走的。我留在那的人被杀死了,至于张氏……” “因为出不去,她是被活生生饿死的。” 明矾心情也有些不好受。 他的确因为过去一些事情,对张氏颇多怨言,甚至不再把她当成自己的亲人。 可张氏的死,多多少少也和他有些关系,这叫明矾心里怎么能舒服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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