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日,有妃子这样不管不顾,众目睽睽下跑来拉扯皇子,马皇后定要好好让对方知道一下宫里的“规矩”。 可是今日朱柏救了朱标,她要再找胡顺妃的麻烦,就要被人说心胸狭隘,不近人情了。 她在老朱面前立的温柔大度人设也会崩。 马皇后笑了笑:“妹妹说的哪里话。今日老十二救了太子殿下,可是立了功,我应该好好嘉奖你生了个好儿子。” 胡顺妃再磕头:“贱妾何德何能,都是皇后娘娘教导得好。” 马皇后很满意胡顺妃的恭顺,过去扶起胡顺妃:“妹妹太见外了,我们都是一家人。” 胡顺妃走了以后,马皇后对朱元璋笑:“之前没觉得,胡顺妃到是个很知轻重的人呢。” ------ 朱标大概是吓狠了,路上一直不出声,也走得很慢。 其实朱柏挺同情朱标的。 朱标从小被朱元璋当作接班人培养,身上担着大明江山的未来。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人硬生生被逼得老成如五十岁老头。 关键老朱那性子实在是...... 又说要朱标监国,一点不和他心意,就当着文武百官、兄弟姐妹的面追着朱标满皇宫跑。 朱标好歹也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实在是有伤自尊。 这事要落在朱柏身上,早就受不了撂挑子不干了。 走到僻静处,朱标却忽然停下,转身对朱柏深深作揖:“十二弟,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少不得要受点皮肉伤。” 朱柏忙规规矩矩回礼:“大哥不用客气。平日都是你救弟弟们,也该弟弟们救救你。” 朱标苦笑一声:“那么多兄弟,竟然不如你一个小娃娃。” 想他冒死救了弟弟们多少回,却是第一次有人出来为他挡刀子,还是最小的弟弟,真是心酸心寒啊。 朱柏忙说:“大哥不用伤心,其他兄长也是想来救哥哥的,只是他们比我大,没我灵活。再说,我年纪小,父王也不舍得打我。” 朱标轻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也是。” 天子之怒,弟弟们害怕也正常。 只是他也是凡人,平日纵使害怕也会挺身而出。 原以为朱柏冒死相救是想要邀功。 结果,朱柏丝毫不提这事,还为其他兄弟辩解。 朱柏果然老成得可怕...... 朱标忍不住又在心里问自己:他真是个八岁不到的孩子吗? 朱柏看了看左右,小声问:“殿下是不是还怨父皇?” 朱标没出声。 果然...... 朱柏暗暗摇头:这可不行。 最近老朱和朱标的亲子关系太紧张了。 如果朱标想不通这件事,父子间的裂痕会越来越大,大到不能弥补。 到时候,朱元璋不喜欢朱标,搞不好会换人来当太子。 那他将来的下场,会比烤鸡还要悲惨。 他低声说:“父皇打你,那是因为爱你。他要是不爱你,早就打死了你。” 朱标喷笑出声,捏了捏朱柏白白嫩嫩的小脸:“你个小娃娃,从哪里学来这一套一套的。” 朱柏嘿嘿一笑,问:“殿下不伤心了?” “嗯,不伤心了。”朱标笑着回答完,又皱眉:“这事要想个办法解才行。不然父皇和大臣的关系会彻底僵住。” 朱柏无视朱标委婉的求助,点头:“嗯,大哥睿智英明,一定能想出好法子。” 他已经明显感受到了朱标对他的防备,特别是这一次老朱把官牙的事情交给他之后。 所以他要低调,装傻,低调地装傻。 帮忙也不能在明面上帮。 朱标不好意思再问。 又想防着朱柏,又什么事都要向他求助,着实有些不地道。 他想了想,对朱柏说:“十二弟。大哥可能有时候犯浑,但是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你放心。” 若是说过去对朱柏还有几分忌惮和不满,今日之后,他也打定主意再不理会别人在耳边说的关于朱柏的坏话了。 朱柏龇牙一笑:“知道。” 我还要靠你长命百岁来保我小命呢。 ------ 朱柏出宫直奔曾秉正的府上。 曾秉正对朱柏的忽然来访,受宠若惊,又有些茫然。 把朱柏迎进去之后,就抄手等着朱柏说话。 朱柏笑嘻嘻地说:“曾大人知道叶伯巨的事情吧。” 曾秉正:“臣有所耳闻。” 朱柏说:“大人也知道,言官们盯得紧,我父皇满肚子怒火,却不能处置叶伯巨,这会正打算抓几个跟叶伯巨相关的人来办。” 曾秉正越发一脑袋浆糊:这小王爷跑来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跟叶伯巨八竿子都打不着。 朱柏歪头说:“刘夫子点曾大人一同去办赈灾粮的事情时,我父皇曾把曾大人的履历翻出来看了看。我记得,曾夫人跟叶伯巨的夫人是同乡。” 曾秉正一愣,然后心里千万匹马奔腾而过:卧槽,这也可以!! 自从刘伯温点他一起去赈灾只有,他就被老朱划为跟刘伯温一边。 如果再多一层这个关系,搞不好老朱真会以为是他授意叶伯巨上书。毕竟这个叶伯巨蹦出来得也有点太莫名其妙没头没脑了。 听上去有点荒谬,不过以老朱的流氓脾性,也不是没可能把气撒在他头上。 曾秉正头上冒出冷汗来:“湘王觉得我应该如何为皇上分忧呢?” 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一举证明他跟刘伯温和叶伯巨都没关系。 朱柏既然特地来找他,自然是有了解决法子。 朱柏不答反问:“大人觉得呢?” 他在心里骂开了:这帮人怎么都这样,只想捡现成的,不想动一点脑子。 曾秉正试探着说:“那臣上一个折子,驳斥叶伯巨?只是不知道如何写才好。” 一条条的驳斥,等于是把朱元璋又拖出来公开处刑一次,肯定是不行的。 朱柏歪头说:“其实皇上之前已经说过了呢。” 曾秉正冥思苦想,猛然抬头,望着朱柏:“难道是......” 朱柏把两手一摊,笑嘻嘻地说:“大人睿智。本王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 刘伯温和言官们本来打算今日在朝堂上好好“劝解”一下老朱,让他知道打杀言官是不对的。 可是老朱却只把叶伯巨关起来了事,又不审,又不定罪,把他们都整不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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