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行,我还指望着朱标多活几年。 朱柏也慌了冲朱标叫了一声:“大哥快跑。” 还在原地发愣的朱标就跟听见发令枪响了一样,夺门而出。 朱元璋也追了出去。 朱柏跟着跑出去,见朱棣他们也来了,忙说:“哥哥们快救大哥。” 朱樉苦着脸:“十二弟别闹。父皇最疼大哥,这会气头上,连大哥都打,何况是我们。” 朱棡指着那边:“没看见父皇手里拿着家伙吗?那家伙一下打下来,谁扛得住。可不敢去找死。” 朱棣忽然笑了一声说:“放心,父皇追不上大哥。” 朱柏一看,松了一口气:朱标甩开朱元璋一大截。 自从被朱柏和老朱逼着锻炼之后,朱标身体好了不少,与之前那个跑几步就喘不过气来的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正说着,他们绕了一圈又跑回来了。 朱元璋越跑越慢。忽然停了下来,抚着胸口,直翻白眼,摇摇欲坠。 朱樉嘀咕了一声:“不好,父皇年岁也不小了,这么一闹腾,身体怕是受不了。” 朱标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回来扶住朱元璋:“父皇,你可还好。” 朱元璋却一下捉住了朱标的手腕,怒目圆瞪,笑得有些狰狞,哪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子:“哈,你个逆子,咱今天就教你一招,什么叫兵不厌诈。看你还往哪里跑,打死你个逆子。” 干,你竟然玩阴的?! 朱柏暗骂,不管不顾扑上去抱住了朱元璋的腿。 朱元璋低头一看,是朱柏,说:“撒手,再拦着咱,咱连你一起打。” 朱柏只管死死抱住他:“父皇要打大哥先打我。” 朱元璋又扬手:“好,咱就成全你。” 朱柏眼看着那镇纸就要落下来,心一横,闭着眼睛,用凤阳话哭嚎:“爹爹啊,奶奶啊。爷要打死我了。” 朱元璋一听愣在那里:“你喊的什么?” 朱柏也不敢睁眼,只管叫:“爹爹啊,奶奶啊,救命啊。” 朱元璋红了眼眶,哆嗦着嘴唇瞪着眼前这个小娃娃。 小时候,他淘气惹父亲生气,大哥就是这么抱着父亲的腿不让父亲打他。 要是不是孩子的爷爷奶奶早逝,这会儿他要打孩子,可不就是会出来拦着他吗。 马皇后这会儿也来了,不着痕迹把他手里的玉镇纸接了过去,背手递给身后的宫人。 那宫人忙揣着镇纸跑了。 朱元璋浑然不觉手里东西不见了,蹲下来捉住朱柏的肩膀,瞪大眼睛用凤阳话问:“你刚才叫咱什么?” 老朱不会发疯真的掐死他吧。 朱柏心里叫苦不迭,又跑不掉,只能哆哆嗦嗦又叫了一声:“爷。” 朱元璋的泪水滚滚而下,哽咽着说:“再叫一声。” 宫里朝里都是讲应天府口音的官话。 他还是第一次听儿子用凤阳话这么叫他,还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 这声“爷”用孩子清脆的声音叫出来,真是好听...... 朱柏又叫了一声:“爷。” 当初离开家乡,他也只是为了能有口饭吃。 这几十年颠沛流离,刀尖上舔血,也只是为了活下来。 如今得到了天下,又有什么用,饿死的双亲和大哥都不会活过来了。 朱元璋越想越伤心,抱着朱柏嚎啕大哭。 马皇后和朱标忙跪下了。 其他人见了,也不知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都伏在地上哭。 朱元璋哭够了,站起来用袖子擦干净眼泪,擤了一下鼻子,说:“别哭了,你们懂个屁,只有老十二懂咱。” 其他人立刻停了哭嚎。 朱元璋对皇子们说:“从今日起,在内宫,你们别叫咱父皇了,叫的咱头疼。改叫爷吧。” 皇子们面面相觑,回答:“知道了,爷。” 朱元璋这才牵着朱柏扬长而去。 马皇后对朱标招了招手,随着朱元璋而去。 朱标只能跟上了他们。 进了御书房,朱元璋抱着朱柏说:“你这小兔崽子,刚才真是一下子戳到咱肺里了。” 这个老十二真是老天给他派下来的福星和救星。 要不是这孩子刚才冒出几句凤阳话让他一下清醒过来,真把朱标打坏了,这会儿后悔也来不及了。 其实朱标说的也没有错。 所谓忠言逆耳,言官们就是干这事的。 不过,他让臣子提意见仅限于公事。 这阵子好不容易压着群臣没说反对分封的事情。 要是不杀叶伯巨,开了这个口子,以后那群言官就天天对他的私事指手画脚,没完没了。 更何况,朱标说他是暴君,着实把他惹怒了。 气已经完全消了,他看见站在门口处踌躇不敢入的朱标,又有些心疼,粗声说:“进来吧。杵在那里干什么?” 马皇后忙数落朱标:“殿下向皇上进言也该注意长幼尊卑,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出口。那是你爷大度,才不跟你计较。还不快来跟你爷认错。” 朱标只能磨磨蹭蹭进来:“爷,儿臣错了,不该说你是暴君。” 朱元璋有台阶下,自然不会再骂朱标,再说听朱标叫这一声“爷”心早软了,这会儿只哼了一声,就算了。 外面响起女人的哭声:“皇上,求您别伤湘王,惩罚臣妾吧。” 然后胡顺妃扑了进来,跪在地上磕头。 “嚎你娘的丧,咱都没打他。”朱元璋笑骂道,“十二,还不快去把她扶起来。” 胡顺妃路上也不知道摔了几跤,裙子上好几处苔痕,头发都散了,妆也哭花了。 朱柏酸胀,心也微微痛了起来,走过去,用袖子给胡顺妃擦干净眼泪:“放心,我没闯祸。” 胡顺妃望向老朱。 朱元璋也哼了一声:“是,他没惹祸。” 岂止是没惹祸,还救了他的宝贝接班人。 瞥见朱标低头立在一旁,朱元璋知道朱标虽然认了错,心里其实还不高兴,对他挥了挥手说:“叶伯巨的事情再议。” 只要不杀叶伯巨,还能想办法。 朱标如获大赦,忙冲朱元璋行了个礼,牵着朱柏出去了。 等朱柏走了,胡顺妃冲马皇后伏倒磕头:“贱妾僭越了,娘娘赎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751/732642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