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柏兴趣缺缺地翻了翻那几本,挑了一本没看过的:“就这本了,聊胜于无。掌柜,你该扩大货源了,或者找几个会写书的帮你写点刺激的了。不然你这应天第一书摊的身份,就保不住了。” “小公子说的是。下次你再来,定会有好书等你。”摊主脸上肌肉抽了抽。 他在应天府开书摊快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 关键,还是被一个小孩子。 这孩子太小,不知道洪武皇帝压根就不让随便印书。 不过他懒得费力去解释给自己添麻烦了。 朱柏把书藏在身上,出去上了马车。 富贵低声问:“殿下可是在找那种书?” 朱柏挑眉:“哪种?” 富贵红了脸干咳了一声:“就是那种……启蒙书。殿下别急,等你满了十二岁以后,宫中自会派人送那种书给你看,上面还有配图,有各种各样的姿势。您一看就明白了。” 朱柏恍然大悟:性教育小画册啊。 那个对他没吸引力,毕竟他是一个连a.v都看过无数的人。 啧,说起来,刚才刘伯温有一句话倒是没错。 老朱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在他耳边反复唠叨分封的害处,没有鬼用,还会激发他的逆反心理。 要换个更不动声色,潜移默化的法子。 老朱家世代贫农,他现在会的这点文化知识都是后来自学的。 所以,要他跟别的读书人一样喜欢看那蝇头小字的书,是不可能的。 富贵这么一提醒,他觉得用画册这个法子应该不错。 ----- 老朱今日散了朝,远远看见朱柏一溜烟从御书房跑出来,心里微怒,却又带着几点小期待。 “这小兔崽子,又想干什么?” 喃喃自语进了御书房,一眼就看出奏折被人打乱又整理好。 他龇牙笑了笑,戳开上面的奏折,露出中间夹着的几张纸。 那是几张画。 画工着实不怎么样,也就能勉强看出个意思来。 画者好像也知道自己画工不怎么样,所以还在下面写了一行简单的文字来说明。 朱元璋坐下饶有兴致坐下,翻了翻。 原来讲的是唐朝叫熊大和熊二的两兄弟,武艺高强,行走江湖。 “这小崽子想干嘛?”朱元璋看完,嘀咕着,反手就把画扔进废纸堆。 第二日,桌上又摆了几张画。除了那两兄弟,还多了个龙珠。 这个龙珠可以让人功力大增,延年益寿。 朱元璋很感动,然后又扔到了废纸堆。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老朱今日看完,忽然明白过来:这特么是个连续剧啊。 他把之前塞在废纸堆的翻出来,抹平,把几天的画连着看了看。 啧啧,这故事还挺有趣的。 今日两兄弟为了争龙珠反目成仇,打起来了。 熊大把熊二废了武功踢下了山崖。 朱元璋被勾起了兴趣,等着看后续,次日上了朝匆匆回御书房。 桌上什么也没有…… 他不甘心,把桌上的奏折翻了个遍,也没有。 捻须想了半天,这小子分明在故意吊他胃口,决不能上当! 只是这卡点卡得让他想杀人,害他日夜琢磨后面会如何,寝食难安。 越想越生气,一日散了朝见桌上还是没有新的画,他心里火苗“蹭”的就上来了。 “来人,给我去大本堂,把老十二那混小子叫来!” 二虎看老朱气成这样,忙去大本堂把朱柏请了过来。 朱标怕朱柏挨打,也跟着来了。 其实那故事这是朱柏自己瞎编的,其中结合了他看得数个武侠和宫斗小说。 毕竟直接用藩王作乱的故事,意图太明显,朱元璋一看就会提防。 结果朱柏画得累死了,朱元璋还没反应。 他跟二虎打听朱元璋压根就没看,直接扔废纸堆里了,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所以就不画了。 想来这会儿朱元璋叫他去,应该是夫子告他状了。 毕竟这几日上课他压根就没听,都在画画。 朱元璋脸色阴沉问朱柏:“你画的那个东西,为什么画到一半,不画了?!” 朱柏两手一摊,摆烂:“累了,不想画了。”biqubao.com 朱元璋咬牙说:“不行,你必须画,哪有这样画到一半就荒废的?!做事要有始有终。” 朱柏哭笑不得:我累得个半死,你倒是看了个热闹。 你又不给我稿费,还要催更…… 其实我编的那东西也算不得什么旷世杰作,只能说,宫里真的太无聊了。 朱柏摇头:“画不好,费脑子,不画了。” 朱元璋皱眉说:“难得你还有自知之明。你那画工确实不行。朕看着都费劲。” 朱标恍然大悟,其实朱柏画的东西,他也看了,还有点意思。 老朱平日没什么消遣,难得也看得上瘾,他这个做儿子的自然要想方设法满足父亲。 可是朱柏那牛脾气,朱标也知道。 说不画就死也不会画了,跟决定开始画的时候一样让人莫名其妙。 况且这会儿才让朱柏提高画技也来不及了。 朱标上前行礼:“儿臣有个主意。” 朱元璋抬了抬下巴:“说来听听。” 朱标说:“不如交给宫里的画师和国子监的学生来,由十二弟把故事口述给他们记录下来,回去写成书和画成册,再呈与父皇。父皇日后也可以反复看着解闷。以后十二弟有什么新故事了,都可以这么干。” 朱元璋一听频频点头:“这个好。不过不用叫国子监和画师了。大本堂的那几位夫子都是朕万一挑一的才子,叫他们办就是。” 光看画觉得没意思。要是能用通俗的文字写出来,倒是挺有意思。 而且这一次看了朱柏画的故事,他才觉得自己选的那些书着实枯燥无趣,怪不得皇子们都不喜欢。 朱标又说:“只有一点。民间若是有人借着刊印这本书,要刊印别的相似书籍,当如何是好。” 朱元璋想了想,又说:“民间刊印之小说,交国子监审查过,若没有叛乱犯上,污蔑圣人、蛊惑人心,荒淫污秽的文字便可出版。” 朱标忙行礼:“父皇圣明。” 他本来也是个喜欢看书的,苦于老朱对书籍刊印规定得太死,许多书连看都不能看,更别说印刷售卖了。 这严重禁锢了文化、艺术发展和知识传承传播。 群臣和他都苦于此已久,却找不到好机会来劝解。 这一次老朱松了口,于公于私可不都是一件大好事吗?! 更是本朝一大进步! 朱元璋转头又望着朱柏,问:“你跟着刘夫子学了几日,学得怎么样了?” 听说朱柏几日都不曾去刘府上了,肯定是那刘伯温那老东西不好好教他儿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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