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蹲下捡起袍子给朱柏披上,温声细语地说:“臣知道,湘王烧旗是为了不跟兄长们起纷争。湘王知道分封后,免不了兄弟相残,所以才会反对封王。” 虽然他说的不完全对,不过不重要。 我和他们的最终目的一样。 那就是朱标做皇帝,我要活下去然后做闲散王爷。 朱柏这么想着,不打算纠正刘伯温了,默默听着。 “湘王也看见了,只是臣子们劝谏,并没有什么作用。皇上甚是宠爱湘王。如果湘王能想法子劝谏皇上,才是最好。” 朱柏明白了:刘伯温这是想把他培养成他们的内应啊。 刘伯温又叹了一口气:“如果阻止不了封王,微臣也希望湘王能学以致用,帮助太子殿下守住江山。” 朱柏依旧不出声。 刘伯温低声说:“不瞒湘王说,那日皇上命我给几位皇子看相。我看出一群皇子里,不止一个人有天子之气,一下太激动,就晕了。” 老滑头,原来你的最终目的这个!! 你哪里是太激动?! 你是不知道怎么说,才装晕好吧! 什么天子之气,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就算你真能看出来所谓的天子之气,朱标没当上皇帝就死了,应该也只有朱棣一个人有天子气。 怎么可能有第二个人有天子气?! 你这不就是想瞎编个证据来反对封王,又不敢直接跟老朱说,怕老朱一生气真把你“咔嚓”了。 你以为我年纪小,会被你摆弄,回去鹦鹉学舌给老朱听。 到时候老朱信不信,都跟你没关系了。 朱柏心里狂骂,脸上却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摇头:“我听不懂,我还小。” 我这个人,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懒。 能躺着绝不坐着。 只要能苟下去,我肯定不会自找麻烦。 要不是为了活下去,我连分封都懒得管。 想要我帮你干活?没门!刘伯温抿嘴,用鹰一般的眼睛盯着朱柏,许久才说:“其实你也知道,对吧。” 知道什么? 知道朱棣会反? 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说。 我如今做了那么多,历史早因为我而变了。 后面会如何发展,还未可知。 为什么要用未知的未来困住当下的人。 如果历史真的无法改变,我注定要被烧死,还费那劲干什么? 朱柏茫然:“知道什么?我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刘伯温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不知道也没关系。等老臣把湘王教会,就退隐山林。” 呵呵,这是要我接过你骂老朱的大旗,你自己好去逍遥的意思呗。 我才不上当! 朱柏又往地上一躺:“不学,太难,学不会。” 刘伯温说:“今日就到这里吧。湘王可能真的累了,回去好好歇息一日吧。”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管它明日如何,能快活一日算一日。 朱柏狂喜,一下站了起来,穿好衣服,冲刘伯温一行礼,转身毫不犹豫转身走了。 刘伯温却看着朱柏的身影微微笑了:这小子果然聪明,压根不上我的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 今日难得回去的时候,天色还早,外面街上还有许多商贩。 朱柏路过一个书摊,忙叫人停下,然后不等富贵来拦他,就跳下去直奔那边。 富贵又不敢唤朱柏,只能跟上来,叫侍卫们他们也远远跟着。 朱柏在皇宫里待了这些日子才知道,为什么古代那么多皇帝喜欢斗蛐蛐,打马球,甚至做木匠。 因为皇宫里太无聊了,不找点有趣的事情做做,在宫里会憋疯的。 听说明朝通俗小说流行,趁这个机会买几本小黄书,志怪野史回去看看也好。 书摊上果然摆了不少书。 朱柏拿起一本。 御制钦定的历史书…… 不好看。 扔到一旁。 又拿起一本,地方志。 倒胃口。 他在刘伯温那里看得够多了。 第三本是儒家子集,更枯燥。 在大本堂里,天天念这个。 结果翻来翻去,他发现偌大的书摊,竟然只有这三类书。 朱柏皱眉问摊主:“掌柜,你这里就没有一点有趣的书吗?” 老朱规定,凡是大明朝的人,必须按照身份职业穿衣打扮。 为了出宫不引人瞩目,老朱特批朱柏可以穿得跟寻常人家小公子一样。 富贵和几个跟随朱柏保护他的侍卫也穿的常服。 所以摊主也没怀疑朱柏,低声说:“有是有,就是贵了点。公子跟我进来。” 朱柏一听:诶?这么神神秘秘的,肯定是禁书! 有搞头!! 朱柏忙跟着进去了,还回头指着富贵:“不许进来,在外面等我。” 摊主从隐蔽的地方拿了一本书过来。 朱柏接住书,店主却攥着不松手,压低了声音说:“小公子,你买了就买了,绝对不能告诉别人,是从我这里买的。不然官府追究起来,我可是要挨板子的。” 朱柏一听:豁,这么厉害。倒要看看什么书值得被打板子?! 他把书打开一看,哭笑不得。 干,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禁书呢? 就是一本《三国演义》啊! 呸,搞得他还白激动了半天。 朱柏皱起脸,对摊主说:“这个我看过了。还有别的更刺激的吗?” 摊主满脸惊讶:“哎呀,这位小公子,年纪不大,见识不少。我这里确实还有更刺激的。不过这个书就更不能给外人看了。被朝廷抓到,是要杀头的。” 朱柏皱眉:“别说那么多废话,直接拿出来。” 摊主从一个墙角的一个暗格里拿了一本出来,又把暗格掩盖好,才又出来把书递给朱柏。 朱柏想,这回应该是比较刺激的了吧。 一看,《水浒传》。 擦,逗我玩呢。 我不认字的时候就看过小人书了。 拿本《金瓶梅》也好过这个啊。 朱柏摇头:“这个我也看过,还有吗?” 摊主觉得被深深的侮辱了,从后面搬了一堆出来,往桌上一放:“都在这里。本店是整个应天府书最全的。小公子今日要是挑不到一本满意的,我这里的书,都送给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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