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李观棋提出的集体撒谎,周游起初也有过怀疑,但这还得之后去验证。 周游询问守灵人事发时所在的位置后,开始对灵堂进行观察,灵堂大概两米六七宽,长三米,顶上用的是塑料布,防晒又能遮雨,四角由木棍支撑。 很显然,塑料布上是藏不了人的。 之后周游走到守灵人当时所在的位置,朝灵堂内棺材看去,发现在守灵人与棺材之间挂着一盏灯泡。 周游猜测凶手会不会藏在尸体附近,当时处在后半夜,正是人困体乏的时间段,横在守灵人与棺材之间的灯泡很普通,这种灯泡周游只在小时候见过,现在一些无良地产开发商在毛坯房交房时,也会使用这种灯泡,一般不会超过四十瓦。biqubao.com 会不会是灯泡导致守灵人看不清楚,将凶手行凶时的动作误以为是尸体在动。 几个守灵人不确定伸出棺材的手是一只还是两只,就是很好的证明。 棺材由两个长凳担起,下面有大概四五十厘米的空堂,人是可以躺到下面去的。还有就是棺材后面,虽说那里最适合藏身,可棺材前大后小,能藏身的位置有限。 灵堂后是三间平房,和灵堂间距两米左右,因为是发丧期间,堂屋门是始终敞开的,凶手完全可以从这里接近灵堂内的棺材。 事发时是后半夜,守灵几人都在灵堂前端,凶手完全可以从后边无声无息潜入到灵堂。 接着,吴队长将高鹤文的四个侄子和孙子喊了过来。 周游和吴队长分别对几人进行询问,目的是想对一下几人供词出入,之后再进行分析,看看哪些说辞一致,哪些有区别。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让大家感到迷惑。 棺材下的空隙不小,可以很清楚的看清下面的情况,据几个堂兄弟所言,他们不时就会看向棺材,虽然当时环境确实昏暗,但可以肯定棺材下绝没有藏人。 其次就是棺材后面,五人中有四人茫然摇头,一人说话模棱两可,说好像看到有东西的阴影。 周游掐了掐额头,棺材后确实能藏人,可要是行凶杀人的话却不太可能。 棺材竖放,尸体的头朝大门口,也就是几名守灵人的位置。 几人在口供中均提到,手是从棺材内伸出,将高明景拽了进去,也就是在棺材的前方。如果凶手躲在棺材后方突袭高明景,几名守灵人绝对能看出差别。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本来棺材板已经盖到棺材三分之二,当高明景被往里拽的时候,因为挣扎,将棺材板都挤到了地上,这也是为什么几名目击者都能确定,是棺内尸体袭击高明景的原因。 几名守灵人的证词,似乎将周游等人引入一个怪圈。 可你告诉周游几人尸体杀人,那无异于指着鼻子在骂人。 这就再次回到李观棋的问题上,会不会是集体撒谎? 见周游的目光一直看向灵堂旁柴火堆上的裤子,吴队长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是高明景儿子的裤子,那小子当时被吓坏了,结果把裤子尿了。” “看来几人串供的可能性很小。”周游再次瞥了眼被尿湿的裤子,接着说道,“也就是说集体谋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有裤子为证。” 吴队长也是一阵苦恼:“可尸体怎么会杀人呢?据走访得知,高明景和高鹤文父子间关系还算融洽,在查出癌症后,高明景提出治疗,是高鹤文不愿意浪费钱,这是高鹤文在去村里小卖部买东西时,他自己亲口说的。” “照这样来看,即便高鹤文因为病变去世,也不该再去怨恨儿子才对,至于那些流言蜚语,就像开豪车的年轻女孩是被老板包养,寡妇打扮漂亮出门是去偷人一样,没依据乱传谣很不负责任。” 周游将所有线索串起来思索一会,最后叹息一声,看来只能惊动死者了。 如果能在别的地方拿到线索,周游是不愿意再次惊扰死者的,但现在的线索全都指向尸体杀人,他也只好直接从高鹤文的尸体下手。 周游带好手套,站到棺材前,朝李观棋问道:“你说高明景为什么要过来看尸体?” “应该是......父子情深,火化前想再......再看一眼吧。” 李观棋犹豫着说道,紧接着打了个激灵,“我靠,不会是发......发现尸体有问题,或是看到了什么,过来确认的吧?!” 周游没搭理他,而是弯下腰将半个身子探进棺材内。 这个动作可吓坏了一旁的赵占虎,差点就上去将周游整个身子给抄起来。 此时周游已经使用“真视之瞳”,视力是普通人的十倍不止,只见他一手将尸体尽力侧翻,一手在尸体下的黄绸布上摸索。 最后,周游更是将手套摘了下来,再次将手探了进去。 当周游将手扯出来的时候,大家见到有些像灰尘的东西吸附在其手指上,仔细看却又不像。 吴队长从周游手中沾了一点过去,在手中撵了撵,是一些颗粒物。 周游拍拍手,将这些小颗粒拍落,“这些小东西在尸体背部和臀部,在我翻动尸体时滚落出来,肉眼很难看得到,好了,大家将尸体抬出来吧。” 将尸体抬出,众人拿来手电筒往里一照,果然在之前尸体臀部和背部位置,发现更多小颗粒物。 吴队长捏起一些,放在鼻尖仔细闻了闻,旋即开口:“是木屑得味道,不会是做棺材时留下的吧?” 法医边世杰摇头:“不会,在装殓尸体前,家人会将棺材内部处理干净,即便没处理干净,这些东西也不应该跑到黄绸布上来。” “是尸体带......带进来的。”李观棋说道。 周游点点头,“没错,更准确的说,是寿衣。” 寿衣? 法医边世杰疑惑道:“寿衣应该很干净才对,而且寿衣一旦穿在尸体身上,就不会再脱下来,不管怎样,死者家属也不会给死者穿别人穿过的寿衣。” 周游平静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穿着寿衣的高鹤文之前并不在棺材内,而是被人藏在一个有细小木屑颗粒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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