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进入村庄,停在一户人家门前。 几人下车,透过敞开的大门,看到灵堂搭设在屋前院子空地上,说是灵堂,其实就是用木棍支起来的一个简易棚子。此时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旁边有警员在看守。 还没等周游、赵占虎等人进院,门内便迎出二人,显然是赵所长提前和门内二人透过气儿。 赵所长忙凑到周游身侧开始介绍,“这位我就不用往深儿介绍了吧,以周组长的名气,在咱们这个系统里估计没人不知道。” 对面两名中年人纷纷点头,两人轮番上前,伸出双手和周游握手,二人正是大铺区刑侦队队长吴刚和法医边世杰。 见对方还想寒暄几句,赵占虎出声道:“现在不是继续寒暄的时候,咱们还是先去看看现场吧。 进入灵棚,来到棺材前,见到了躺在棺材内的高鹤文。 高鹤文在死后入殓时化过妆,面部表情虽平和,但看肤色很明显死去已久,且尸斑严重。一旁法医边世杰适时开口:“死者高鹤文的尸体已经非常僵硬,现在距离高鹤文的‘尸体杀人’,已经过去九个多小时。” 顿了顿,边法医继续道, “假死这种可能性在死者身上确实存在,死一段时间,再次活过来,但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极低,现在科学能解释的,只能归咎到自身疾病和外部环境因素上。” “但高鹤文不同,他应该死亡很长时间,如果之前是假死,至少尸体不会僵硬到这种程度,死亡时间对不上。” 听完法医介绍,周游微微点头,开始观察尸体周身情况,发现尸体身上所穿寿衣有些不对劲。 一般在入殓时,家人都会将死者的寿衣整理的极为整洁才对,绝不会出现明显的褶皱情况,但现在死者高鹤文的情况正好相反,也就是说,高鹤文的尸体在入殓后移动过,又或者“被移动”过。 几人再次来到被父亲“杀死”的高明景尸体前。 这次解说的人变成了吴刚队长,“之前赵所长应该提起过,高鹤文的尸体手中出现一把铁锤,初步检查后,高明景正是被那把铁锤砸死的,其头上有被多次敲击的痕迹。” “凶器就是高鹤文尸体手中的铁锤,已经能确定。”边法医说道,“铁锤上的指纹也验过了,很乱,大概有七八个人的指纹,说明很多人接触过这把锤子。” 见周游眉头蹙起,吴队长说道:“铁锤是用来钉棺材用的,尸体在送去火化前要合棺,届时会用九根长钉将棺材盖钉牢,这把铁锤当时应该就放在棺材旁。”biqubao.com 李观棋轻‘嘶’一声,盯着高明景的尸体,“也就是说,他是被他父亲的尸体,拿着钉棺材的铁锤活活砸死的?” 众人没说话,显然根据现在的线索和目击证人的证词,事情是这样的。 周游思考间,瞟见吴队长欲言又止的神色,“吴队长,有话尽管说就好,没准就能给案子带来新线索。” 吴队长叹息一声, “我之前听村里人都在传,是因为高明景对他父亲不孝顺,明明手中有钱,却不肯给高鹤文治病,老爷子死后心中憋了一口怨气,这才再次活了过来,为的就是将这个不孝子也带过去。” 周游思索几秒,开口问道:“有高明景不孝顺的证据吗?” 于队长摇头:“是村里人闲着没事在传,我叫人在村里打听了几户人家,并没人见到高明景对他爹高鹤文不孝顺,我也去找过高明景的爱人和孩子,可两人现在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就没有进行询问,想等她们情绪缓和了再过去。” 周游再次问道:“高明景的堂兄弟们,对当时现场的杀人细节能还原出多少?” “几人事后都说不清楚了,两个人说棺材中伸出一只手,三个人说伸出两只手。”吴队长摇头,接着又道,“高明景是探头时被拽进去的,当时半个身子都进了棺材,至少小腹以上都进去了。一开始几人被吓得傻在原地,直到高明景发出惨叫,几人这才惊醒过来,瞬间被吓得四散跑开了。高明景十三岁的儿子,是被孩子一个堂叔连拽带抱弄走的,当时那孩子还吓尿了裤子。” “之后尸体是怎么杀死高明景的,没有人见到。” 周游点头,淡淡开口:“也就是说大家看到了诈尸,却没看到尸体行凶的过程。还有,为什么有人看到是一只手,有人看到是两只手?” 面对周游的问题,吴队长只能苦笑:“几人对自己的回答都不敢肯定,兴许是知道别人有不同回答,接着对自己的回答开始怀疑,又或是根本就没看清楚。” 周游检查高明景的尸体,发现其腹部有明显划痕,说明在被拽进棺材后有过一番挣扎,是腹部与棺材沿用力摩擦留下的。 “他是怎么被拽进去的?”周游问道。 法医:“根据死者几个堂兄弟所说,是被其父的尸体掐到了脖子位置,又或是抓到了脖领拉进棺材的,我们在高明景的脖子上用指纹粉找过,并没有发现有指纹存在,半个都没有。” “还有,高明景当时穿的是孝服,几乎遮住半个脖颈,相信周组长你也知道,想在衣物上提取指纹太难,尤其是这种棉麻制的孝服就更难了,而且即便提取到了,对本案来说实际作用也不大。” 周游点点头,明白法医的意思。 之所以会在物体上留下指纹,是因为人的手指会产生汗液,但显然尸体是不会出汗了,当然也就没有什么指纹一说。 李观棋使劲挠了挠头:“奇了怪了,在这多人眼......眼皮子底下,利用一具尸体杀......杀死一个大活人,怎么做到的?” 紧接着,李观棋双眼圆睁,扭头看向周游:“亲哥,会不会是守灵这几人集......集体撒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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