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住招待所还挺麻烦的,要各种证件介绍信不说,价格也不便宜。 葛招娣上学期虽然赚了点,但回家时给家人买了不少东西,再加上来回火车票,路上吃饭花的,剩的已经不多了,就算住招待所也住不了几天。 这时候有好舍友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她现在只能找舍友收留几天,让她有个过渡,想想后面要怎么办。 葛招娣和宿舍其他人的关系说不上多么亲密,但也不赖。 毕竟她们宿舍没有什么矛盾,她又是个埋头苦读的,和其他人起不了冲突。 快过年了,去别人家里确实十分冒昧,但在这种紧要关头,葛招娣也没有别的可以寻求帮助的人了。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宿舍其他人。 许珍珍首先不用想了,她放假就回青市去了,根本不在京市。 陈巧妹和葛招娣平时关系倒是不错。她们俩年龄相仿,又都是农村人,尽管是富裕程度相差甚远的农村,可喂鸡下地这些事总是差不多的,也算有共同话题。 但陈巧妹家在周边农村,过去还要一段距离,她家里也不知是什么情况,没听她说起过父母,只在当初开学时见过她哥哥。这样想来,陈巧妹那儿也不方便。 孟妍倒是京市本地人,过年肯定也还在京市。而且她作为班长,平时挺热心肠的,她妈妈还是妇女主任,对于葛招娣这种情况,自然不会把她拒之门外。 可葛招娣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她不算是记仇的人,但当初孟妍对她名字的评价,却深深印在她的脑海中。又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她的心里,不疼,可每每想起,总是有些难受。 而且……葛招娣对孟妍一直有些隐秘的羡慕,羡慕她有那么好的家庭,羡慕她有做妇女主任的母亲,还羡慕她的自信。 反正,葛招娣不太想去找孟妍帮忙。 本来姜青菱是个很好的对象,葛招娣上个学期帮姜青菱卖东西,接触得多了,也更熟悉一些。 葛招娣知道姜青菱是个好人,也去过两次姜青菱的小院拿货,知道她那里地方大,还有个客房,和其他一家人都挤得不行的人家比起来,简直不要太宽松。 可惜,姜青菱今年回老家去了,家里根本没人。 剩下的就只有叶淑敏了。 葛招娣和叶淑敏关系也还不错。叶淑敏年纪比较大一些,在宿舍就很会照顾人,而且她是知青,对城市和农村都了解,所以和这几个来自不同环境的舍友都能说得上话。 葛招娣因为和叶淑敏一同在姜青菱那里拿货卖东西的缘故,更是多了一份特殊的情谊。 她们俩不是竞争对手,反而像是同事。京市市场那么大,两人又不在一个地方卖,当然不存在竞争关系。 叶淑敏也在外头租了个地方,今年过年没回家,葛招娣知道她住的地方,思虑片刻,还是去了叶淑敏那儿。 她去的不巧,正是下午家里没人的时候,她窝在门口角落等到天都黑了,叶淑敏一家才带着东西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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