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招娣在大冬天里顶着寒风等了一个下午都快冻僵了,叶淑敏和她丈夫周建军才抱着睡着的小闺女幺幺,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 他们可不是出去玩了,而是争分夺秒地赚钱呢! 这大过年的可太好赚了!一天赚到的钱能顶得上之前十天。 周建军现在是一点思乡情都没有了,每天被大把大把的钱填满了,脸上时时都带着笑。 虽然很辛苦,但日子却充满了盼头。更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再苦再累也值得。 温馨的一家三口走到家门口,却被黑乎乎的一团吓了一跳。 等看清脸,叶淑敏更惊讶了,“招娣!你不是回家去了吗?怎么在这里?” 而且还这么狼狈的样子…… 葛招娣是真的狼狈,她回家坐了好几天火车,本来就风尘仆仆的。 结果刚回家就被关起来,他们家那个样子,总不可能关着她还让她洗澡吧,于是又好几天没洗澡。 再到她逃出来坐上火车,好家伙,又是好几天的路途。 得亏这是冬天,要是暑假,她指不定能熏死人。 葛招娣在学校里已经养成了勤洗澡的习惯,这次大半个月没能洗澡,她自己也有些不习惯。 先前是太紧张了,没分出心思来,这两日平复了一些,她都感觉闻到身上的味了,颇有些别扭。 葛招娣觉得自己有些脏,不好往叶淑敏身边凑,可是叶淑敏并没有在意,而是快步上来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左看右看。 叶淑敏怎么说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虽然不知道葛招娣回家发生了什么,但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不是好事。 叶淑敏温暖的手握上来的那一刻,一向坚强的葛招娣都忍不住鼻酸了。 她太渴望温暖了,在家人那里没有得到,却在舍友身上感受到了。 叶淑敏把葛招娣带进家里,给她倒上热水暖一暖,葛招娣喝了好几杯才缓过劲来。 她吸了吸鼻子,面对叶淑敏关怀的目光,低着头把她回家的遭遇细细说来。 听得叶淑敏那是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她就是受过不公平待遇的人,生的又是个女儿,被婆家糟践,很是听不得这种事,她最看不起重男轻女的人了。 叶淑敏对葛招娣的遭遇很同情,痛骂了葛家人一通,然后对葛招娣说:“你别怕,既然回到首都了,那就安全了。你就安心在姐这儿住着,等到开学了再回宿舍,别担心哈。” 葛招娣有些慌乱地摆手道:“不,不用,我就住两天,然后再找地方……”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淑敏打断了,“你一个年轻姑娘去哪里找地方住,多不安全。” 这倒是一个问题,可葛招娣一开始想的就只是借住两天,让她一直叨扰别人,她也不好意思啊。 “大过年的,我怎么能待在你们家,而且叶姐你们一家人又忙,我在也不方便。”葛招娣还是把她的想法说了。 叶淑敏拍拍她的手,眼神落到正跟着做饭的周建军后头转悠的幺幺身上,说:“这样吧,你住我这儿,平时帮我带幺幺,可以吗,你就当帮姐一个忙。我和她爸忙,她又没人带,小小的人儿跟着我们东奔西跑,现在这么冷我也心疼。” 这还真是实话,叶淑敏当初就是为了幺幺才和婆家决裂,带了她来京市。不过她平时要上课,有点空闲时间就要赚钱,幺幺更多是周建军在带。 后来周建军想出了卖菜的路子,天不亮就要去周边农村收菜,回来又要摆摊,也忙得脚不沾地。夫妻俩一合计,便把幺幺送到托儿所去了,然而这段时间托儿所也放寒假准备过年了,幺幺又没了人带。 叶淑敏和周建军只能把她带着到摊位上去,寒冬的冷风呼呼吹,都快把幺幺的小脸蛋吹出高原红了。 葛招娣这回来,叶淑敏是想让她安心住着的,再一想到她可以帮忙在家看着幺幺,这份心便更加热切了。 叶淑敏把幺幺喊过来,幺幺害羞地小小声叫道:“葛姨姨好。” 葛招娣被小姑娘这一声“姨姨”蛊惑,开启了宅家带娃的生活。 带幺幺无疑是轻松的,她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孩,又已经能表达自己的想法,不调皮捣蛋饿了困了也能说出来,葛招娣都不需要多费心。 她在叶淑敏家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休养生息了,她都觉得不好意思,于是把叶淑敏家的卫生打扫得很干净,还帮她们做饭,让叶淑敏轻松了不少。 这些天里,葛招娣出门把名字给改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之前就有过想法,之前一直没有付诸实现。这次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把这个不堪的名字抛弃。 正好,她因为来上学,户口移到了学校,不需要再回老家办手续,也不需要她父母的同意,正是改名的好机会。 她一开始是想改名叫葛新的,代表全新的自己,迎接新生活。 不过登记的时候,她又把字改成了“欣”,她太想要一个正常女孩的名字了,就像……孟妍那样的。 于是,葛招娣就成了葛欣。 她的改名,叶淑敏是很支持的,为此还买了只烤鸭回来庆祝。 葛欣吃着烤鸭泣不成声。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珍贵。 也是因为在叶淑敏家住的这段时间,让她见识到了叶淑敏有多拼。 之前葛欣和叶淑敏同样在卖东西,她也觉得自己很辛苦了,可是和叶淑敏比起来就差的远了。 叶淑敏天没亮就起来了,先读一个小时的书,然后把早饭做好,还要把中午吃的盒饭也做好。一家人吃过以后,周建军去农村收菜,叶淑敏则出门摆摊。 他们中午都不回来,周建军把菜卖完后便直接去叶淑敏那里帮忙,直到晚上才收摊。 姜青菱回家前,叶淑敏向她拿了不少货。 姜青菱以前和她们合作,都是给她们抽成的,这次直接改了,按批发的形式拿货给叶淑敏。 这么一来,叶淑敏的资金压在货上了,风险增加,但同时收益也增加了。 毕竟货是她的,卖出去多少都归她。过年期间本来物价就贵,叶淑敏提一点价也很正常。别小看提的这一点价,量一旦大了,那挣的就是盆满钵满。 反正叶淑敏这个寒假赚的,已经是很多人一年的工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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