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能帮殿下完成最重要的事,就是护萧争周全。” 南卫是最先跟在二皇子身边的影子,他几乎了解主子的一切,包括他的反感,他的抵触。 还有他的期盼。 那么多年恍如一日的苍白岁月里,唯有一个萧争真正大着胆子不管不顾的去戳开了二殿下的心防。 即便他耍赖洒他一身水,即便他捣乱抹他整手泥。 但,能跟他说茶里有山水的是萧争,能跟他说存在即是意义的是萧争。 敢叫他一声二哥的还是萧争。 南卫清晰明了的发现,主子那些原本不能触碰的东西能碰了,那些容不下的脏污也无畏了,一切都变了。 萧争的出现是不同的。 他也一定要像那个小木牌上篆刻的一样,平安,顺遂。 既然能看懂主子的内心,南卫便打点好能做的所有小事。 将两个包袱塞在两人怀里,让本来觉得只是两件衣裳的东卫感觉沉甸甸的。 “包袱里各有两包好存放的点心,一包你们路上充饥。” “一包留给萧争。” “好生去吧,帮衬着五殿下才能顺利,快去快回。” 而五皇子府里气氛也略显得有些严谨,毕竟是出城运送粮食,就算带不少的侍卫军,可现在是灾情当前。 沿途的百姓若是看见整车整车的粮食,谁也没办法预料会不会发生抢夺暴乱。 所以如今的形势几乎是整府出动,蓝慕瑾有些为难。 身边就算再缺人手也不能倾巢出动。 若是之前,不留人也就不留人了,毕竟连萧争都不在府中,一个主子不在的府邸又在天子眼下也没什么好看守的。 但主力军走了,府里还有个孩子需要看顾。 卿欢懂事,听话,一直都乖乖巧巧。 小孩儿的安危也是萧争最不能搁置下的心事,身边必须留下个高手以防万一。 他这几个弟兄定然都是想随着陪伴自己,看顾府里这个任务他难以开口将谁留下。 眼看着府内外都在收拾车马,萧争略显烦乱的奔着西院走去。 却没想到还没走到近前,发现西院外已经站着个小小身影。 翘首以盼的朝这边张望,隔着老远看见他出现的当刻,就像个飞扑的小鸟儿撒着欢儿奔跑过来。 “九哥哥!九哥哥!” 萧争赶紧快步迎过去,距离太远生怕小孩儿着急又摔跟头,蓦然一道身影自院门内闪身而出,腾空直接飞掠到了小孩儿身后。 稳稳的追赶护在身后。 卿欢安稳无虞的抱上了萧争的大腿,萧争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捏她的鼻子,脸上浮起开心的笑容。 “你今个在偷懒,怎么在院门外站着。” 卿欢听了有点委屈,撇了下嘴小声解释道。 “哥哥我没有偷懒,我今日起的可早了已经把功课写完了。” 说完将手里一直攥着的一张纸展开给萧争看,萧争微微后仰看过去,纸上用毛笔端端正正写了两个字。biqubao.com 平安。 “九哥哥,卿欢知道你们今日可能就要出城了。” “这是遣月姐姐教我写的,我太小了不能帮的上忙,但是我,我希望哥哥们都能平安……也祝福所有没有饭吃的叔叔伯伯爷爷奶奶都平安。” 眼看着小姑娘的嘴角不自觉的在撇动,好像很想哭又不想在他面前哭出来的勉强样子。 萧争真的欣慰又心酸,一个几岁的娃娃都存着善心,除了孩子本身的纯澈。 他还是要由衷的感激遣月是真真正正在教会卿欢正确的想法。 他抬起视线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姑娘,眉眼依旧是温柔的模样,而如今那眼底的哀伤已经不再有了。 面对萧争也可以毫无负担的叫他一声。 “阿争。” 遣月对萧争心中既有着由衷的感激,又存着真切的友情,她一个本应跌入深潭走错路的人,是萧争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最后在生死之间将她拉了回来。 当初暗十二将遣月带回府曾说过,萧争给她的选择是废去武功,从此都做个普普通通的丫鬟。 她愿意,但是自她留在五皇子府这些时日里。 所有人都对她施予了极大的善意。 暗十一会跟着萧争叫她遣月姐姐,暗七来看卿欢的时候也会对她笑一笑。 所有人仿佛都已经对过去既往不咎。 连将她身上毒性清除的白老先生,都会和蔼的叫她一声丫头。 自始至终,五殿下就好似是忙碌忘记了般,从未提起过要废除她武功的事。 “阿争,不必担忧,我会保护好卿欢。” 既然萧争确实并未打算将自己的武功废去,遣月能做的只有将自己被宽容的一切都付诸在这府墙里的一切。 用行动来证明自己能,无愧于心。 萧争近日能明显看出自己当初的犹豫还是对了,遣月留在了这个小院,陪着卿欢是从心而发的开朗。 她会尽心教会卿欢写字,更会带着小孩儿适量习武。 就像自己的孩子那样,教会能将自身保护起来的一切本领。 “遣月姐姐,你功夫我是放心的,可虽然现在灾荒当前,也不可完全避免太子府还会过来寻你踪影。” 提到太子府,萧争就那么看着对方的眼睛,半晌也没有捕捉到任何心事的波澜,才接着说道。 “为保障安危,还是得有人留下看顾,此事我过会儿与殿下再商议。” 即日就要启程,府门外的车马都已经准备过半,萧争无法过多停留,匆匆做了道别便让遣月将卿欢带回了院子。 就不要让小孩儿到府门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走了。 或许离别的场面真的过于伤感,萧争想,所以蓝长忆才将那些告别的话都避开了吧。 即使只不过是离开数日而已,跟小孩儿说个再见他心里都有些难过。 抬步离去时浑身都散发着怅然,垂着眼帘蓦然视线里就出现了墨色衣摆。 冷不丁让走神的萧争脚步戛然而止,懵懵然看向从他出了殿门就尾随过来的暗十二。 一时间有些相对无言。 “你也不放心卿欢过来看看?” 暗十二牵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像萧争捏卿欢的鼻子那样,伸手在他鼻尖前晃了一下。 萧争下意识眨巴了下眼,鼻子上除了晃过了一阵微风,没有任何触感。 “你逗我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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