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太子如今被辖地灾患缠住根本分不开身,可外面人心惶惶。 国土安定则人心安定,民生波动则难防贼意。 萧争离开皇城奔赴辖地,蓝慕瑾辖地是并未受灾严重,可中途也免不了会路过乱腾之地,叫蓝长忆实在牵挂于心。 朝臣先后离开了议政殿,太子有意暂缓了几步,停留在了萧争面前。 萧争伫立原地不卑不亢的看了对方一眼,垂下视线开口淡漠至极。 “太子殿下。” “小争。” 太子别样的称唤也没有让萧争出现一丝一毫的波动,垂眸看着对方显露贵气的明黄下摆,默然后退了半步。 “太子殿下应是十分繁忙。” 眼观着对方刻意与自己拉开的距离,听着萧争那明显冷淡又抵触的语气,太子牵起唇角笑意淡淡。 “本殿该谢你。” 萧争连眼皮都没撩一下,无比熟练的甩了句官腔。 “殿下客气,为陛下分忧,拯救百姓水火乃是下官分内之事。” 太子会与他纠缠只是早晚,萧争早就预料到早就记在心里几句结束话题的话招子。 万没想到对方的眼神跟钩子一样黏在自己脸上不放。m.biqubao.com 萧争就不明白了,不就是进了趟太子府。 是,是刺客,也给太子下了蒙汗药,那也没想要了他的命也没偷他府里东西。 多大事儿这么些时日还咬着不撒嘴,心里顿时有点反感,万没想到抢先在蓝慕瑾之前解围的竟然是四皇子。 “待皇兄当前麻烦解决再谢也不迟,要谢也是臣弟先谢!” 而后便直接将结实的身躯挡在了萧争的面前,还故意扯着萧争的袖子给他拉出去了两步,瞪着萧争大嗓门喊了声。 “萧大人。” “先前听萧大人一言提前收粮,避免了不少麻烦。” “既然萧大人要与五弟出城,快马加鞭你这小身子骨指不定得龇牙咧嘴。” “本殿想来府中倒是还有几套上好的马鞍,不如萧大人回府途中绕个远,拿一趟省的再耽误了。” 四皇子喊完了看着萧争目瞪口呆的那个样,啧啧两声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你还嫌麻烦了?那你直接随我回府挑选!我再派人给你送回去!” …… 萧争懵圈的看了一眼转身离去的太子,支支吾吾的回应道。 “……四殿下言重……骑个马我还是……” 见太子身影消失在了殿门处,他那个声越来越小,最后都没了,让四皇子忍不住都想给他一巴掌。 不过旁侧还有蓝慕瑾和蓝长忆,他没多坚持沉了口气说道。 “那我叫下人给你送过去,只当感谢你了。” 四皇子走了,蓝长忆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还在走神的萧争,只那么远远的看了他一会儿,并没走过去。 反而与蓝慕瑾浅淡开口。 “看好他。” 等萧争回过神的时候,只看见他消失的个背影,顿时有些憋闷。 那个撑起来的冷淡脸就垮了下去。 对靠近过来的蓝慕瑾用蚊蝇般的小声嘀咕。 “我都要出远门了,连四皇子都知道别扭告个别,怎么你二哥他就不搭理我了?啊?” 面对萧争的茫然蓝慕瑾神色略显浅淡,最后也只是轻声回应了句模棱两可的解释。 “大致是二皇兄心性如此,不擅长离别之谈。” 蓝长忆确实不想与萧争说什么告辞,而是回府之后连片刻都没考虑,直接将几个暗卫唤至正厅。 明面上他不能与蓝慕瑾有太多牵扯,所以并不能派府里侍卫军前去,但萧争的安危,即便是跟在蓝慕瑾身边他也不能安心。 蝗灾乱世,蓝慕瑾在外要费的心思太多,但凡看顾不到都可能发生意外。 “北。” 北卫上前等候吩咐,却见主子还在走神沉吟。 片刻,再次唤了一声。 “东。” 随后才抬起视线看向两人,眉眼依然是那副疏离浅淡的模样,语气却清晰显露出了些柔和。 “你二人换装即刻奔赴城外等候,待五皇子府一行人出了城门,小心跟上去汇合。” 此言一出,东卫的眼睛都睁大了一圈,满脸的不可置信。 “殿下……我们俩?” “我们俩跟着五殿下??” 二皇子的眉梢微微低了下去,看他这种反应不解的反问道。 “你不想去?” “啊啊不是不是!我不是我就是问问。” 一句不想去吓得东卫差点当场蹦起来,让身旁的北卫都快笑出声,俩人这种没个规矩的德行让二皇子沉沉匀了口气。 “保护萧争。” 顿了一瞬,又接了半句。 “若是五殿下有困难,为他所用。” 可即便是东卫北卫确实心里有些想法,也并没有动作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主子。 灾情当前。 当初主子是如何不容易才到了今日,乃至于封下来的辖地都是离皇城最远的水田。 不光干旱照样会影响收成。 这么多年,但凡多几场暴雨,二殿下比之其余皇子面对更多的,还有洪涝。 如今都是自身难保,竟然还将两个手下暗卫派出去跟着五殿下。 东卫看了看自己内伤还未痊愈的胞弟,若是自己与北卫全都走了,那殿下身边就只有南卫西卫,西卫都自顾不暇。 他心里顿时搅和起了一阵难过,还是硬生生的舍下了私情,蔫蔫的做出了拒绝。 “殿下,我还是留下来跟着你。” “五殿下身边有小七,小八,小十,还有个十一,十二。” “那么多人还是能看顾住小九,实在不成就让北自己去……我还是……跟着您。” 北卫望了东卫一眼,恍似被他那掩饰不住的委屈巴巴给逗笑了,没什么所谓的也开了口。 “还是让东卫去吧,他与小九关系好,路上能开心些。” “匆忙起来殿下身边不能没有人替换。” 两人莫名的推让倒让蓝长忆抬起视线,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只给了简略的回应。 “都去,嫌你们碍眼。” 最后两个人是被沉着脸轰出去的,犹豫不定的在前院徘徊了半天,东卫突然开口对北建议道。 “你快去吧,我偷偷留下来。” 北卫翻了个白眼还没说什么,南卫就出现在了眼前,手里提着慌忙收拾的两个简易的包袱。 “都走吧,别再耽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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