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手? 这话说得实在含糊不清。 两个王爷若是联手,能干什么? 能干的,无非就是那件事情了。 齐王极为愤怒地望着苏青妤:“本王方才就说了,本王做不到辅佐陆云乘!” 苏青妤狡黠一笑:“谁说要让你辅佐他了?” “我只想让你配合陆云乘,将六年前的案子查清楚,还该还的人清白和荣誉!” 六年前,除了大皇子一案,再无其他。 所以齐王的面色几乎当场就变了。 “苏青妤!你疯了吗?” “六年前的案子早就结案封卷宗了,还有什么好查的!?” “再说了,父皇岂会答应这样无缘无故的要求!” “这个条件,恕本王无法答应!” 面对齐王的连声拒绝,苏青妤一点都不着急。 “那案子究竟是何真相,我不信齐王殿下会不知情!” 苏青妤冷了脸:“大皇子为国征战,最终和将士们横死在战场之上,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具体的说法!” “陆云乘为力挽狂澜,白白废了自己的双腿,最终却被冠上了好大喜功才酿成大错的罪名!” “将士们为维护主帅的名声,竟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边境!” “你来说!该不该还他们原有的清白和荣誉!” 说到后面,苏青妤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本就是一名战士,太过能体会到战士们所付出的究竟是什么了! 情绪上,难免会比寻常更激动。 “我今日就把话撂这里了!你若是能配合陆云乘为六年前枉死的那些人翻案,我便能够救你的命!” “否则,你就等死吧!” 说完这些后,苏青妤几乎是喘着气离开的。 她越发觉得,在这个时代里,保家卫国的战士们的地位实在是太过卑微了。 朝堂上那些成日里钩心斗角的酒囊饭袋,只要在天子面前胡扯几句,就能随时要了战士们的性命! 这不公平! 她定要让今日这样的局面,不再发生! 至于齐王,她相信他是懂得如何权衡利弊的。 好不容易才将心口的闷气散开后,苏青妤才扬起标准式的笑容,走到了御花园的人群中。 “臣女拜见永嘉公主,公主万安!” 苏青妤才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就见眼前不远处呼啦啦地一群人,正朝着同一个方向行了大礼。 很快,苏青妤就看到一个身穿繁复宫装的女子,从入口处被人簇拥着过来了。 永嘉公主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神倨傲,下巴轻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高傲的气息。 就像是一只刚刚赢得胜利的斗鸡。 想起这个比喻,苏青妤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所有人都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苏青妤也学着众人的模样,朝着永嘉公主行了礼。 毕竟,明帝的面子,在表面上她还是要给一下的。 “你是何人?方才在笑什么!?” 永嘉被众星捧月着,一步步来到了苏青妤的面前站定。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江兰因眉眼温柔地解释道: “公主久未回京城,不认识元安郡主也是正常的。” 有了江兰因的提醒,永嘉的脸上立刻出现了恍然大悟,而后用看小丑似的眼神看着她。 “你就是被我七哥和离后,又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让父皇册封你为元安郡主的,苏青妤?!” 苏青妤缓缓起身站直了,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觉得矮了永嘉半截。 “看来永嘉公主的确是离开京城太久了,导致随便什么人在你面前说两句,你都能相信。” 永嘉从回京之后,整一个就是众星捧月的状态,就连明帝对她说话都很温和。 这还是她回京之后,第一次被这样的语气和态度对待的。 她的脸色登时就拉了下来:“苏青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青妤的眼神在江兰因身上稍作停顿后,直接落到了永嘉公主身上。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和凌王殿下和离的事情,你若是不清楚内情,大可以去问陛下或者太后,他们都会告诉你实情的。” “至于你说的我是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得来的郡主之位......” 苏青妤毫不避讳地用嘲讽的眼神瞄了江兰因一眼,而后才不急不缓道: “我劝公主,谁和你说这话,你还是趁早和她分开为好。” “毕竟,敢质疑陛下的决断的人,可一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你说是吧,永嘉公主?” 苏青妤的话音落下后,方才还低声议论她的热闹场面,登时安静了下来。 敢质疑天子的决断,这和欺君罔上有什么区别? 江兰因的脸色当时就一片苍白,可还是死死咬住了嘴唇不敢承认,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永嘉公主。 而永嘉公主在短暂的愣怔后,也终于回过了神。 “苏青妤!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这么伶牙俐齿的,加上你这张狐媚人的脸,难怪能哄得我七哥在和离之后还能被你迷得团团转!” 说到此处,永嘉的眼底更加愤恨了。 “苏青妤,你一个被和离的下堂妇,就该把脸遮挡起来好好过你的日子。怎么还敢如此招摇,用你那不入流的手段,将本宫的安王兄和凌王兄迷惑到如此茶饭不思的地步!” 越是看着苏青妤的那张脸,永嘉的眼底就越是嫉妒成狂。 尤其是她回京之前就听说,苏青妤竟然已经认司马翊为兄长时,恨不得能立刻将她抽筋扒皮了! 江兰因也就算了,毕竟她是未来的皇后。 可是苏青妤凭什么?她一个连母家都没有的下堂妇,凭什么得到这么多的偏爱? “你这女子,凭借着这张脸,究竟做了多少昧良心的事情?” 苏青妤瞪大水眸,难以置信地看着永嘉公主。 “永嘉公主,我和你,没有仇吧?” “今日这才第一次见面,你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毁我名声,是为了给你身后的江家姑娘出气吗?” 她在这里受气,江兰因却想独善其身地坐收渔翁之利? 做梦呢吧? 永嘉公主回眸看了一眼江兰因,眼神之中虽然有片刻的迟疑,但很快就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江兰因。 “苏青妤,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敢做,难道还不敢担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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