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妤差点都要被气笑了:“我做什么了?又有什么不敢担的?” “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今日是陛下让皇后娘娘筹办的春日宴,而不是对我进行无缘无故抹黑的日子吧?” “还有就是,永嘉公主刚刚回京,可能不知道我的脾气。” 苏青妤往前一步,眼神只是稍稍一变化,就能叫永嘉的内心忽然慌张。 “我向来是愿意和大家和平共处的,但如果有人非要惹是生非找麻烦,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她向来都不是什么能忍耐的性子,尤其是现在,更加不能被人随意欺辱了去。 否则,秦姨娘母女以及华家,就得跟在她后面受苦了! “苏青妤!你是想反了不成吗?” 永嘉气急败坏:“你只是一个小小的郡主,本公主可是大夏国的公主!你如此尊卑不分,难道就怕本公主去父皇面前告状,让他废了你这郡主的身份!” 一想到这里,永嘉的气焰更加嚣张了。 “到时候没有了你这郡主的祖尊荣,本公主看你还能如何嚣张!” 一说到废掉苏青妤的郡主身份,永嘉公主像是拿捏到了苏青妤的软肋一般,更加肆无忌惮了。 “本宫可听说了,你才刚刚被父皇册封为郡主,就迫不及待地将华家人都带来京城了。” “怎么?是想让华家给你当后盾吗?” “殊不知,一旦没有了郡主的身份,你、华家,定会死得很快!” 苏青妤眉眼一动,忽而换了嘴脸。 “永嘉公主此言差矣!” “华家来京的事情是得了陛下首肯的,并非要给我当什么后盾。” “另外,公主为什么会觉得,我如果没有了这郡主的身份,就会和华家死得很快?难不成,你们当中,有人想要杀我们吗?” 想杀苏青妤的人,的确很多。可真正敢去动手的,根本没有。 但乍被苏青妤这样点出来,众人难免会对号入座,然后就剩下无尽的尴尬了。 “苏青妤!你在胡说什么!谁说要杀你了!” 永嘉早已习惯被人捧着哄着,偶尔遇到几个敢和她作对的,也永远都是用着迂回的说话做事的方式来的。 像苏青妤这种打直球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来反驳,只能用身份来压着苏青妤,势必要挽回自己的颜面。 “本公主若是想,只要在父皇面前说上一句话,你的郡主身份可就保不住了!” 苏青妤了然地点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扬声道: “臣女自知身份卑微,能被陛下和太后娘娘册封为郡主,实乃臣女的福气。” “不过,方才听了永嘉公主所言,总觉得有几分道理!” “所以,公主若是能做到,尽管去陛下面前请求褫夺了我的郡主封号。” 永嘉死死盯着苏青妤的面容:“苏青妤!你在激本公主吗?” 苏青妤摇摇头,示意她往后看:“臣女不是在激公主殿下,而是机会已经摆在公主殿下面前了。” 永嘉公主猛地转身,这才发现明帝正带着几个王爷,负手站在不远处。 至于刚才的对话,只要看他们几人的面容,就能知道,大抵是已经全部听见了。 “父皇......” 所有人都呼啦啦地跪下行礼,苏青妤也不例外。 只是,和旁人的惊慌失措不同的是,她的心里只有幸灾乐祸。 她倒要看看,永嘉公主是如何让她失去郡主身份的! “都免礼吧。” 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切,明帝似乎有点头疼。 “乱糟糟的,都在这里干什么?” 永嘉公主立刻过去揽住了明帝的胳膊,用比方才娇柔许多的声音撒娇。 “父皇!您肯定想不到,有些人可比您想象中的要坏得多了!” 苏青妤不禁在心里补充道:不,你错了。你父皇比谁都清楚我有多坏! “她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实在配不上父皇给她的隆恩!” 苏青妤:配得上配不上,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以儿臣来看,像她那等身份,若非父皇和皇祖母抬举,何来今日的风光!” “可她却不思感恩,总是仗势欺人!儿臣今日还听说,她前几日竟嚣张到当街动手打人!” “父皇定知道儿臣说的是何人!儿臣恳请父皇褫夺对她的封号!将她赶出皇宫,永远都不准再进宫!” 苏青妤勾起唇角看好戏,甚至连假意辩解都懒得演一演。 她倒要看看,明帝是不是会为了她的宝贝公主,而当场夺回她的郡主身份! 明帝坐在那里,头疼得很。 按理来说,苏青妤这个时候就应该跪到他面前来解释一番,然后他再将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既能保全永嘉的名声、又不用废了苏青妤郡主身份的办法,他有的是。 奈何苏青妤就站在那里跟个木头似的,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明帝不得已,只能轻咳了一声道:“元安郡主,你,有何话说的?” 苏青妤这才‘恍然大悟’道:“永嘉公主方才口中所言之人,竟然是臣女吗?” 众人用震惊的眼神看见了苏青妤: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这么能装! 不愧是和离了之后,还能在凌王和安王身上吃得开的女人! 她不情不愿地往前两步:“回陛下的话,臣女的身份和荣誉皆受陛下所赐,陛下若是认为臣女德不配位,臣女也定不会有任何疑义的。” 话,苏青妤已经撂下了。 关于永嘉方才絮絮叨叨告状那些事情,她根本懒得解释。 她如今只针对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郡主的称谓,你若是不想给现在就可以收回去了! 但你今日若是没有收回去,往后也就没有收回去的理由了! 明帝被苏青妤的一句话噎得一口气不上不上下的,难受得很。 永嘉公主却好似没有看到明帝眼中的怒火一般,还在继续拱火道: “父皇!您看她,连解释都不愿意了!可见儿臣方才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她这样的人。如何担得起您的信任?还是赶紧将她的封号收回来,再把她赶出去吧!” 陆云乘听着永嘉公主的话,眉间一紧,而后便将目光落到了苏青妤的身上。 但看到苏青妤依旧气定神闲的样子,就猜到这姑娘的心里定是有成算的,于是选择了先静观其变。 说起来,今日吃亏的到底会是谁,还说不定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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