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提起藤条,上面的尖刺已经被王骁给抹掉了。 现在就是一根光秃秃的藤条,但入手依旧让人有些不适。 因为上面粘满了血肉,这是典韦的血肉! 也是典韦对于自己的承诺,只是拿着这根藤条,便让荀彧的心中感慨良多。 甚至于荀彧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典韦这些年对自己如何,荀彧的心中比谁都清楚。 当初他之所以会拼了命的想要阻止自己,也是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参与了这件事,那大家将会成为敌人。 而典韦并不想看见这一幕的发生,所以才会这样做。 一想到这些,再一看到典韦那血肉模糊的背部,荀彧忽然觉得视线变得模糊了起来。 当即荀彧便反手扔掉了手中的藤条,而后上前一把拉起典韦。 “恶来,给我起来!” 随着一声大喝,荀彧这次居然很轻松的便将典韦给拉起来了。 典韦虽然固执,甚至是有些憨厚,但却并非是什么白痴。 反而他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所以他才能成为曹操的护卫统领,即便是有比他更加圆滑的许褚来了,也无法撼动他的地位。 所以当荀彧第二次去拉他的时候,他站起来了。 因为第一次,荀彧是仓促之下的自然反应,并非是荀彧真的已经对此前那些事情释怀了。 但这次却不同了,因为这次典韦能够感觉到荀彧的诚意。 典韦能够感觉到荀彧那对于他的尊重与认可。 也就是说这次的荀彧是真的接受了他,原谅了他。 所以典韦才会起来的。 “文若先生,你真的不打我两下?出出气也好啊。” 起来之后,典韦依旧是有些不确定的向荀彧询问着。 或许在典韦看来,这不管怎么说,打两下出出气还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对此,荀彧却只是给了他一个无奈的苦笑。 “行了,这件事就这样了吧,赶紧将身上的荆棘都给取下来,我家中还有上好的伤药,这就给你用上,可千万不能留下什么后遗症啊!”m.biqubao.com 荀彧无比担忧的说着,同时快步上前,伸手就要给典韦解开身上的绑着的麻绳。 本来因为是站在典韦的前面,所以荀彧还怎么留意到。 现在站在典韦的背后,荀彧这才发现典韦的背部,此刻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 密密麻麻的荆棘尖刺,已经将典韦的背部都给弄烂了,荀彧一眼看过去,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而且典韦用的还是那种粗麻绳绑的,并且打的还是死结。 看着这一幕,荀彧便忍不住对典韦训斥了起来。 “恶来,你是喜欢疼痛吗?居然如此作贱自己的身体!?” 荀彧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给典韦解麻绳。 同时眼中本就已经蓄满的泪水,也在不断的落下。 看上去别提有多难过了。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可是典韦啊! 自从跟随曹操以来,大小战役早已过百,可谓是货真价实的身经百战。 但就是这样一个沙场猛将,今日所遭的罪,受的苦可要比以往任何一次沙场征战都要多得多! 毕竟除了宛城之夜外,典韦即便是在面对吕布的时候,最多也就是不敌而已,可没有受过这样严重的伤势。 这一幕幕,都让荀彧的内心饱受煎熬。 越发的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固执了,否则典韦也不至于会将自己弄成这样。 “我之前那样对文若先生,这些都是我应该接受的惩罚。” 典韦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甚至还有心情冲着荀彧笑了笑。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荀彧的心中很不是滋味,现在恨不得直接给自己两巴掌。 如果不是自己,典韦也不至于将自己给弄成这个样子。 自己是真的该死啊! 一想到这些,荀彧的心中就更加难受了。 “恶来,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了。” 荀彧的这句话出口后,典韦还没有什么反应,但是王骁的心底却是微微一动。 因为这话可不仅仅只是表面上的含义而已。 “文若,你想通了?” 王骁一脸期待地看着荀彧,如果可以的话,他的确是希望荀彧能够放弃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大汉的江山已经完蛋了。 荀彧应该为天下苍生而战,而不是为一家之天下而战。 但是荀彧的忠义,却又让王骁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不一定,只是我觉得或许能够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与你,与主公好好的谈谈,找到一个能够让大家都接受的方式。” 荀彧看着王骁语气格外严肃的说着,一旁的荀攸好几次想要上前来劝一劝。 但是最后却又都将话给咽了回去。 现在不说话才是最正确的,一切的事情都交给小叔与重勇两个人去处理吧。 相信他们一定会找到一条能够相互理解与支持的道路的。 现在的荀攸也只能这样想着,并且这样期待着。 毕竟要是荀彧最后真的与曹操分道扬镳了,那么自己也只能为了家族,舍弃荀彧了。 大世家永远都是这样的无情,因为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在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享受着家族为他们带来的一切。 所以当家族面临危机之时,他们也必须要为了家族,而牺牲一些东西。 因此如果荀彧真的与曹操他们翻脸了,那么荀攸是一定会选择站在曹操他们一边的。 但如果可以的话,荀攸是真的不希望看到这一天的到来。 “太好了,既然现在大家都将话说开了,那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而且我也相信,以后小叔你一定会与重勇他们一起,为了丞相,为了天下苍生而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的!” 荀攸这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神情看着他。 尤其是王骁更加是出言调侃了起来:“其实如果你找不到话说,可以来个后空翻的,我个人是肯定不会介意你的整活的。” “……” 荀攸一脸委屈的看着王骁。 我还不是想要活跃一下气氛,你看你跟我小叔都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随即王骁便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文若这里是解决了,之后你找个时间我们一起丞相哪里好好聊聊,接下来吗……” 王骁扭头看向张飞:“刘协身边最后的忠臣,该你们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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