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当殷烨烁说出一切真相,说出曾这么“残害”过唐霜的事时,最痛的第一第二是唐霜和墨承白的话,那么第三,一定只会是殷紫月。 因为一边是她情同姐妹的,虽不是亲生,却像是亲生的妹妹。 另一边是她真正血脉相连,就是亲生的弟弟。 殷紫月从没想过,有一天殷烨烁竟然会害唐霜,还是害了唐霜十几年,几乎是毁了唐霜的半个人生! 于是各种情绪都涌上了殷紫月的心头,哪怕这件事其实她一直都不知情,但控制不住的愧疚还是冲垮了她,叫她根本就没脸再去做唐霜的好姐妹。 所以现在顾宛然点破这点,殷紫月站不住地惨白了脸色,想要直接离开,不让自己成为顾宛然可以利用来伤害唐霜的武器。 之后等一切结束了,殷紫月也会努力倾尽所能去补偿唐霜,再主动离开唐霜,不叫自己的妹妹将来看见她就心烦……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一只熟悉的手却忽然拉住了她。 殷紫月猛地一怔,下一刻便看见了唐霜认真的侧颜,正看着地上的顾宛然道:“月月姐为什么没资格指责你,她是我的姐姐,我现在受了无端的委屈,她就是帮我杀了你,那也是合情合理!” “……唐霜,你是不是疯了?” 顾宛然想要看着唐霜和好姐妹互相痛苦,可不是想看着她们现在还亲密无间:“唐霜,殷紫月是殷烨烁的姐姐!殷烨烁害你,给你催眠,破坏你的人生的事情,你都忘了吗?” “我怎么可能会忘?”唐霜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远处,脸色灰败的殷烨烁。 在后者越来越败落的神情下,唐霜一字一顿道:“我不会忘记殷烨烁害我的事情,可我也不会莫名其妙,将怒火烧到月月姐的身上。” 因为月月姐,并不是害她的人。 相反,月月姐一心都站在她这边,不止一次在过去她孤立无援的时候,暂时放下杀父之仇的误会拉她一把。 所以现在,唐霜又怎么能为了月月姐做错事的亲人,就将月月姐也看成仇人呢? 没人会比唐霜更清楚,被“连坐”的痛苦! 于是听着她的话,殷紫月早被泪水濡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下一刻也又哭又笑,紧紧抱住了唐霜。 而殷烨烁也垂着头,轻轻扯了扯唇角,满心都是庆幸。 可是让姐妹反目成仇的计划落空,顾宛然却是满脸都控制不住的僵硬和震惊,甚至后面,她的颜面神经都仿佛失调般开始抽搐:“唐霜,你可真是想的开,也看得开的啊!但你想要伪装出自己慈悲的假象是没有用的,你刚刚这么打我,你凶狠的样子所有人还是都看见了!” “看见了又怎么样?我刚刚敢做,就不怕被人看。” 唐霜转眸看向顾宛然,凑近了一字一顿道:“而且刚刚我只是打你算得了什么?顾宛然,接下来我要让你为折磨我付出代价,我要用各种可怕的方法,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地上的蝼蚁更加卑微可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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