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等周爷爷和周奶奶这两位长辈走了以后,墨承白也慢慢冰冷了面容,让手下将之前一直有人看守,藏在角落的墨瀚海带了上来。 而几天未见,墨瀚海相比较之前竟然又枯槁苍老了许多,原本还只是半白的头发,甚至都直接变成了苍白。 尤其是看着云芸和周音时,他的目光就像是地狱的鬼魂,看见了人间的希望。 可云芸看见他,却是立刻脸色大变,也直接护在了女儿的身前对墨瀚海质问道:“你怎么来了?承白之前不是把你抓起来了吗?难道你这次是故意逃出来的!”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逃跑……”墨瀚海结结巴巴地连忙解释:“这次是我一直要求想见见小音,所以承白才让黑衣人把我带来的。” 但这当然不是墨承白大发善心,对墨瀚海忽然仁慈。 因为在周音和周爷爷周奶奶在一起时,墨承白让墨瀚海看见了这一切,这何尝又不是另一种更为深刻的杀人诛心? 唐霜也猜到了墨承白的目的。 所以凉凉一笑,她也看向墨瀚海道:“墨先生,既然你早就来了,那想必刚刚周爷爷周奶奶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如何?你心中善良单纯的崔夫人,当年用一床薄毯子就将小音遗弃在路边,想把健康的她活活冻死的故事,你听了以后有什么感觉?”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墨瀚海面色发白地不断摇头,因为从前几天知道女儿还活着,到今天真真切切地听到女儿悲惨的故事,墨瀚海都觉得像是有一把刀子,在割着他的心:“当年我也是听信了她的一面之词,才以为小音是个不健康的孩子,出生就已经死了……可是现在,我已经知道自己大错特错,而且我也是真的很后悔,刚刚房间里周家那两位老人诉说小音过去的艰难时,我也在外面一起伤心欲绝……” “你有什么资格伤心?”墨承白冷声质问,直接上前提起了墨瀚海的衣领:“我妹妹原本应该在千娇万宠中长大,原本她应该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所有东西,更不必为了付不起学费早早退学,去给别人送快递,端盘子,可是就因为你,你那个可笑的私生女墨明玉享受了一切,还如同一滩烂泥一样扶不上墙,砸钱给她读书都只能去剽窃霜儿的论文成果。” 简直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尤其是又想到最后一点,想到霜儿曾经的委屈与伤心,墨承白简直就想将墨瀚海直接打死! 而墨瀚海此时也早就泪流满面,卑微地看着周音道:“小音,我对不起你,你要怨恨我,唾骂我,我都愿意接受……可是我能不能求求你原谅我,也叫我一声爸爸?” 因为只有听见这声“爸爸”。 墨瀚海这段时间如油烹般的内心,才能稍微好转一些。 可是,周音静静地看着对着自己痛哭流涕的男人,半晌后却摇了摇头道:“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叫你爸爸的。” “为,为什么?”墨瀚海蓦地一愣,脸上的伤心都凝滞了一瞬:“你不是一向最善良懂事吗?那你能原谅墨承白和云芸弄丢了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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