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疯狂压抑的怒吼仿若尖刀骤然划破半空。 唐霜闭着眼睛本来准备好了迎接粉身碎骨,可没想到就在这时,一双大手忽然紧紧抓住了她,与此同时,她的脚下一紧,也有一双手死死抱住了她! 于是怔忪间,她慢慢睁开了双眼。 却见竟是在方才的千钧一发时,墨承白已经直接冲了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而汤素萍满脸是泪地吊着她的脚,真的到了要死时,这个女人也再没了之前的疯狂狰狞,只是一个劲地大哭着让墨承白把她们拉上去。 可一条手臂,吊着两个人的重量—— 墨承白的左臂被生生抵在尖锐刺骨的岩石上,汤素萍不安下的剧烈摇晃,更是让他的整条手臂,尤其是脆弱的手腕被迫在岩石上反复被摩擦,很快便暴露出血肉,流淌出鲜血。 而他手上原有的割伤,更是瞬间充血爆裂,惨不忍睹! 但是锐利了眼眸,墨承白却是半个疼都没说,那只抓着唐霜的手更是紧地像快要融进唐霜的血肉里。 “不要放开,抓紧我!”他紧咬着牙关,绷着身体,每个字都是那样艰难。 唐霜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眸轻轻闪烁了一下。 可仅仅只是一瞬,她还是一点点地松开手指。 与此同时,周围被吓傻了的一众人也都疯狂跑了过来。 顾勘神魂俱灭,身体里的神经像是在这时被崩到了最极点,他跪在悬崖边,帮着墨承白拉着唐霜哽咽道:“小霜,你之前说你并没有昏迷,那你应该也听见我和汤素萍说的那些话了对不对?你是我的孩子,我和妍琼不是你的顾伯父顾伯母,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刚出生时是我们不好,没有看好你,所以才叫你遭遇到了这样的不幸!我很明白你和文山的感情,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想为了文山报仇,可是求求你了,你不要死好不好……小霜,你不要放弃爸爸妈妈好不好……” 顾勘才刚刚找回女儿。 过去二十三年,他亏欠了女儿太多太多,他还没有去弥补。 他怎么忍心唐霜就这样万念俱灰,坠崖死去? 苏妍琼也是泣不成声,不断哭求:“小霜,我是你的妈妈,你和我骨肉相连,你不要这么早对这个世界绝望,抛下我孤零零在这世界上好不好……” 唐霜红了眼眶。 可许久过后,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 “我陪不了你们了。” 其实能在临死前,知道原来曾经最喜欢的顾伯父和顾伯母,就是她的爸爸妈妈,是她的亲人。 唐霜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事已至此,她再没有任何回转的可能—— “为什么!” 墨承白的瞳孔不断收紧,沉黑的眼眸死死地看着悬在半空,一片平静的唐霜,他的声音就像是被砸碎的石块:“你生我的气,恨我阻拦你陪在父亲身边,对你不好,让你失望,我可以对你道歉……可你为什么非要死?” “唐霜!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活下去!” 墨承白心口剧痛,几乎快要窒息地质问。 明明今天出门前,他们还约定好了。 他花了整整五天的时间,将两只手伤的惨不忍睹,才笨拙地为唐霜刻好了白玉莲花,准备今天回去就提前送给唐霜。 还有奢华的生日宴,两人花了一天,一起在菜园里种的菜…… 一切的一切他都准备好了,想要全部亲手捧到唐霜的眼前。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唐霜现在却全部都不肯要,只想当着他的面,结束生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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