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老爷子自小七那里得到,有人拿着武器朝他们村走来时,他就在想来的人会是谁。 经过他一番思索后,觉得是陆里正的机会很大。 因为陆家村就在平安河对面,离他们项家村最近。 再者,陆里正心软,若是别的小村里的人去他那里求救,他大部份会救。 陆家村是一个大村,里面的姓氏却有好几种。 许多都是在别处遭难后,被被官府分配到这里来的。 陆家村的地理位置不算最好,但也不是最差。 是被官府安插难民的最好的村子。 陆姓是陆家村的本姓,姓陆的村民也占最多。 也是因为时常接收官府送来的难民,所以这几任里正心都很软。 现在这个陆里正,是上一任里正的儿子,上位不到五年。 虽然没和他说过话,但他的行事风格,比他爹还要软,还要心善。 项老爷子暗自叹气,他就没见过这么软的里正。 哦,不对,前余里正比他更心软。 也不对,前余里正是窝囊,陆里正是心软。 两者不能相提并论。 所以猜到对方是陆里正后,项老爷子就把族老们,以及崔里正和石里正,还有余远航叫过来开会。 关于如果来人想要加入他们项家村,他们是应还是不应的事。 项老爷子想着六丫说的话,以及小七做的梦,对他们说道:“我是同意他们加入。” “这天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万一西林国的百姓翻过山,来咱们这里抢粮食,咱们人少抵抗不住怎么办。” 余远航一听就懂了,立即点头附和:“我也同意他们加入咱们。咱们的老把式们,不是在地窖里种出红薯和土豆了吗?” “如此,粮食咱们有,就是没人。” “万一如项里正说的那样,西林国军队因为没粮,抄近路翻几座山到咱们这里来抢,咱们打不过全得死。” “有了人,咱们再多训练训练,为了自己家人,肯定能拼上一拼。” 他说的是军队而不是百姓,就是想要让大家事情的严重性,也是站项里正那队。 崔里正和石里正是依着项里正走,此时听到余远航点头同意,他们自然也同意:“对对对,余里正说的对。” 项老对小七那是恨不得挖心给她看自己的信任,所以不管项老爷子说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他手中拐杖重重点地:“是这个理。咱们现在可以种粮食,人再多也不怕,怕的就是没人。” “他们来了咱们这里就得服咱们管。” “若是不听话不训练,让三柏和开心过去揍一顿。” “揍一顿还管不了,那就直接杀了。” “咱们接收他们,不只是为了救他们,也是为了救咱们自己。” “收了吧。” 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 如果没有小七的灵泉水,如果种不出粮食来,别说一个村的村民,可能连一个村民他们都不会收。 现在有粮那还慌什么,人来接收就是。 项老爷子他们商量好一切,等着陆里正上门。 只是陆里正上门后,完全出乎他们的想象,直接上来就是一个卖惨哭诉,弄的他们尴尬不已。 这陆里正怕是少了一颗心吧,怎么一点心机也没有,直接就把自己的老底都给揭了。 他们哪里知道,陆里正这一路走来,所见所听已经让他不敢再迟疑,当然是要尽快的投靠到这里来。 在大寒里有这么一座高大城墙的保护,欢喜都来不及,哪里敢拿乔。 项老爷子待到陆里正卖惨哭诉后,才长叹一声:“陆里正啊,咱们都是几年的老相识,我也不怕和你说一句真心话。” 哭过的陆里正,拿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项里正你说。” 项老爷子一脸真诚又无奈道:“你刚才进来也看到了,我们项家村就这么点大,你们要进来根本就住不下。” 眼见着陆里正要说话,项老爷子抢在他前面出声:“而且,我也不打算接外面的人进我们项家村。” 陆里正傻眼了,忙指着崔里正和石里正急道:“他们也在这里。” “对,他们是在这里,但他们并不住在项家村。”项老爷子道,“他们住在外面的联盟村。” 想要哭惨的陆里正,听到联盟村,怔了怔:“什么是联盟村?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村子了?” “余里正,你解释给他听。”项老爷子有意把余远航抬出来让大家认识他。 陆里正打量余远航,心中诧异这居然是余里正,这也太年轻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事? 好想问,但忍忍再问。 余远航把联盟村对陆里正解释了一遍。 陆里正的脑子疯狂转动,他觉得他应该能在刚才的话里面找到一点漏洞,让他们陆家村住进来。 可为什么此时他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 项老爷子看陆里正又快急哭了,暗自轻叹一声,朝余远航望去。 余远航很是灵敏的接收到信号,轻咳一声说道:“如果陆里正你非得要来投靠项里正,就只能住我们的联盟村,如果不想的话……” “想想想!”陆里正恍然大悟,对的,刚才他就是在想这个,为什么那一下子脑子突然就不灵光了。 崔里正道:“刚才余里正也说了,我们明盟村其实还是归项里正管,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你能接受吗?” “能能能。”陆里正生怕自己说晚了,就不许他进入联盟村,“我可以,整个陆家村都可以。” 石里正笑道:“早就知道陆里正是最善良,最为村民们着想的里正,陆家村也是村民们最听话的一个村子,果然如此。” 项老爷子暗笑,这话抬了陆里正,他不把村民们整顿好,他都不好意思进来。 不过也没关系,只要他把规矩和惩罚对陆家村村民们说清楚。 待到他们进了联盟村就他来管。 不听话的直接扔出去,听话的就一起保家卫国,没有二话。 他可没有时间,一天到晚的去解决鸡毛蒜皮,争风吃醋的事。 陆里正憨憨的笑了,看向项老爷子:“项里正,那我现在就让我儿子回陆家村把他们都带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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