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撑不下去了,不然哪会连夜赶路。 项老爷子看看窗外天色:“让他们回去,明天再来,天太晚了,冰路不好走。” 陆里正一听,顿时心花怒放:“好好好,好的,我这就让他们回去,明天再让他们把大家都带上。” 这是项里正同意让陆家村的所有村民们都过来。 陆里正对着一众人,好一通感激,赶紧去通知他儿子和村民们。 项老爷子对项仁州说道:“送他们出去。” 也是让项仁州看着点,只放陆里正一个人进来。 陆里正在项仁州的陪同下,出了城墙找到大森和大壮他们,把项里正的意思和他们说了。 最后郑重说道:“你和大家说,如果想来,那到了项家村,就一定都得听项里正的。” “如果不想听项里正的,那就不需要来,就让他们在那里,不会有人强求他们。” “冰路太滑,项里正不让我不回去我就不回去,在这里替你们争取一点福利。” 大森和大壮他们听说项里正会收留他们,都很高兴。 这表示项家村有粮啊。 没粮怎么可能收留他们。 而且看这里的情况,雪清理的干净,城墙还那么高大。 还有净瓶娘娘和小七仙女,这里就是神仙住的仙境,他们当然想住进来。 大森大壮带着这一百个后生崽们,原路返回。 来的时候鞋底没绑布条,走一步滑三步。 回去时,鞋底绑了布条,一路畅通无比,比来时快了一半。 到了村里,大森他们把里正交代的事,和陆家村的村民们一说,个个都点头同意过去。 不去只有死路一条,去了绝对能活。 是死是活都得在一起,才不会害怕自己一个人走黄泉路。 陆族老说:“早过去晚过去都要过去,不如就今夜过去吧。” “天刚刚黑,咱们点上火把,能看清路。” “明天再过去,又得多饿一顿。” “有些孩子生病了不能等,得去项家村喝甘露水,让孩子们少受点罪。” “是这个理,我也觉得早去晚去不如现在就过去。” “同意。” 大家都同意现在就过去,大森和大壮阻拦不住,也同意现在过去。 大森和大壮等人教大家在鞋底绑东西,免得滑倒摔跤。 再做火把引路。biqubao.com 可惜不行,狂风暴雪中,火把刚点上就被吹灭。 又改提灯笼。 只是灯笼一提出去,就被大风刮的往天上飞,然后把灯笼给烧了。 最后大家放弃照明,按着他们先前做的标记往回走。 大壮感叹道:“还得是里正啊,咱们去的时候就让咱们做标记,现在咱们过去,正好能用。” 听着夸自家老爹的话,大森笑的很开心。 众人把祠堂里剩下的一口粮食带上,再把能穿的衣服都穿上。 这么冷的天,保暖最为重要。 几乎每一个人都穿的厚厚的,穿到能迈开腿走路为止。 小点的孩子被爹抱着,外面包着被子,尽量给孩子保暖。 被子舍不得扔掉,就让大点的孩子披着,被子角拖在雪地里。 不是他们想让被子拖雪地里,实在是雪太厚。 好在这雪下到一定厚度,就被冰霜给冻成冰积雪,所以这雪也就一尺多厚。 且这一尺多厚的雪,还是今天一天的量。 这若是所有的雪量都加在一起,这雪得厚的把他们人都给埋进去。 准备好的众人,大的抱小的,扶老的,拖家带口踩着一尺厚的雪,狼狈又悲壮的往项家村方向前行。 每一个人眼里都带着英勇和誓死如归,现在不走就得死,死了就成了冰雕,一碰就碎,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没有。 他们不想那样,他们想着,就算是死了,也得个完整的尸身埋进祖坟里。 没有灯光照路,好在还能看清路,真是菩萨保佑。 大森带着五个先前一起走过的后生崽在前面带路。 村民们排队走着,走过一次这条路的后生崽们,分散在队伍里,保护他们不要走散。 大壮带着五名后生崽,走在最后保护村民们不掉队。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再多他们也不会。 每一个人都低着头,弓着腰,踏着前面人走过的脚印往前走。 他们走的很密集,还有人护着。 风雪再大,也不可能在抬脚间把脚印给淹没。 不想冻死,就得咬牙继续踩着脚印往前走。 好在一切顺利,没有人掉队,却有人因为走这趟雪路而哭泣。 眼泪一流下就被冻在脸上,疼的直哭。 最后脸冻的太难受,不敢再哭泣。 你搀着我,我扶着你。 大的抱小的,夫妻一起,家人一起,亲人一起,跌跌撞撞在这狂风暴雪中,咬牙坚持。 老人走的腿在颤抖,也不敢出声,怕给孩子添乱。 孩子发现后,背着老人跟上队伍,只说一句别添乱,老人就不敢再乱动,免得真添乱。 有人滑了一跤,身边人忙伸手扶起对方。 双方扯个笑容,不需要言语,也是种鼓励,继续前行。 长长一条队伍,哪怕是在黑夜中,也被白雪照的特别显眼。 好在一路顺利到达城墙下,被巡逻的项家人发现,报告到项老爷子那里。 大半夜的,项老爷子起来处理这件事情。 看着冻的面容发的,嘴唇颤抖,睫毛上都是雪,像雪人般的众人,他又心疼又同情。 都说了让他们明天来,怎么还不听呢。 他都答应了会收留他们,还半夜就赶来,不想想身体。 也罢,明天白天也是走雪路,夜里也是走雪路,都差不多。 陆家村总共来了六百多人,是五个村子的村民们加在一起的人数。 因为除了陆家村本村,陆里正收留了前来投靠的另四个村子的村民们。 这六百多人全部安排在联盟村,包括陆里正。 联盟村的木屋虽然多,但人数也多。 现在又加了六百多人,住的很紧。 天太冷,木屋建不了,地窖也挖不了,只能把原本住八人,十人的屋子,改住成二十人,三十人的数量。 挤的不成样,也就有了矛盾。 特别是先前住的人,对于后加进来的陆家村民们,意见很大。 磕磕绊绊就变成了动手动脚,最后动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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